将阿多尔诺的理论进行转述并将其问题和回答借用到现在这个信息社会理论的时代,我们可以假设,对于现今社会结构讨论的根本问题是一个关于“是资本主义社会还是信息社会?”这样一个二选一的问题。根据批判的辩证法理论,我想提出这样一个具有独创性且抽象的回答,即现今社会就其生产力要素的状态来说是一个信息社会;然而,与此相反的是,就其生产关系而言,当今社会依然是资本主义社会。人们依然处于马克思在19世纪中期曾经分析过的那种生产关系中,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主要是为了追求利润,而为了创造更多利润,在生产过程中,科学和信息技术被大量应用。生产力和生产关系是相互联系的,它们相互包容。本章的论点是,信息生产力(知识劳动、信息技术、科学和理论知识)和资本主义的阶级关系不应该被视作是对立的两极,关于信息社会存在与否的讨论不应降低到生产力水平或生产关系水平。这是因为降低到只在生产力层面讨论这个问题会导致出现这样的假设:即我们现在处于一个新社会,信息社会;而降低到只在生产关系层面讨论也会导致我们产生这样一种错觉,即我们依然处于资本主义社会,什么也没有改变。信息生产力(正如生产中的非信息生产力一样)是由阶级关系来斡旋的,而这意味着信息技术的建立(作为生产工具的一部分)和知识工作(其特点是劳动的构成,精神和交往特征高于人工特征)作为经济生产的特征是促进剩余价值剥削、减少可变和不变资本的战略。因此,资本有望实现更高的利润率。那种社会概念仅仅依据信息生产力就可以建构的想法是一种意识形态上的幻觉;相反,说什么也没有改变,因为我们仍然生活在一个由资产阶级关系主导的社会,这是一种可以理解的反应,也是一种意识形态批判的策略。但是,辩证的分析必须指出,正在发生的某些变化是为了支撑阶级结构的深化,但同时也包含了马克思所说的Keimformen(替代性社会的萌芽形式)。信息生产力的发展本身就是矛盾的,而且与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相冲突,这些现象随处可见:例如互联网上的文件共享、知识产权的讨论、发达资本主义国家政治版图中海盗政党的出现,或者免费软件的流行(Fuchs,2008,2009)。马克思预言,信息生产力的出现是固定资本发展的必然结果,也就是资本的技术构成和有机构成的提高,其特点是技术在生产中作用的提高是以牺牲活劳动力为代价的。“固定资本的发展表明一般社会知识已经在何种程度上变成了直接的生产力,从而表明社会生活过程的条件本身在何种程度上受到一般智力的控制并按照这种智力得到改造。它表明,社会生产力已经在何种程度上,不仅以知识的形式,而且作为社会实践的直接器官,作为实际生活过程的直接器官被生产出来”(Marx,1857/1858b,706;译者注:《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102页)。
第五章是资本主义社会?还是信息社会?
2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