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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觉现象学(梅洛-庞蒂文集 第2卷)(phénoménologie de la perception ) · 第 187 页

PDF 物理页索引 198 · 第二章 身体经验和古典心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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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觉现象学(梅洛-庞蒂文集 第2卷)(phénoménologie de la percepti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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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身体经验和古典心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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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知觉的古典分析①区分了感性所予和它们从知性行为中获得的含义。从这一视点看,知觉障碍只可能是一些感觉缺陷或一些识别障碍。然而,施耐德的病例相反地表明了涉及感受性与含义的汇合、并且揭示了两者的实存条件的一些缺陷。如果人们向病人出示一支设法让笔夹无法被看见的钢笔,那么认识会有如下几个阶段,病人说:“它是黑色的、蓝色的、浅色的。它上面有一个白斑,它是长的。它有一根棍子一样的形状。它也许是一个无论什么样的工具。它发亮。它有光泽。它也可能是一个有色玻璃制品。”我们在这时把钢笔移近一些,并把笔夹朝向病人。他接着会说:“它应该是一支铅笔或钢笔。(他摸摸自己的上衣口袋。)它被插在这里,它用来记某种东西。”①很显然,通过为实际被看到的东西提供一些可能的含义,语言在认识的每一阶段都起了作用,而且依循语言的各种联系,认识从“长的”进展到“呈棍子形状”、从“棍子”进展到“工具”、从“工具”进展到“记某种东西的工具”,并且最后进展到“钢笔”。各种感性所予局限于暗示这些含义,就像一个事实向物理学家暗示一个假说那样;病人像科学家那样通过各种事实的印证间接证实并明确表达假说,他盲目地走向协调全部事实的那一假说。这一进程通过对比来突出正常知觉的自发方法、突出这种类别的含义生活(它使客体的具体本质直接就是清楚的,并且甚至让客体的“感性属性”只通过它显现出来)。正是这种熟悉性、这种与客体的联系在这里被中断了。在正常人那里,客体是“会说话的”和有含义的,颜色的搭配一开始就“想说”某种东西,而在病人那里,含义必须由一种真正的解释行为从别处带来。相应地,在正常人那里,主体的各种意向被直接反映在知觉场中,极化它:要么给它标上它们的印记,要么最终毫不费力地让一种含义波在它那里产生出来。在病人那里,知觉场已经失去了这种可塑性。当人们要求他用与一个给定的三角形相等的四个三角形来构成一个四方形时,他回答说这是不可能的:人们用四个三角形只能构成两个四方形。人们坚持让他看到一个四方形有两条对角线、总是能够被分成四个三角形。他回答说:“确实如此,但这是因为四方形的各个部分必然是相互契合的。当我们把一个四方形分成四部分时,如果我们将这些部分正确地再合在一起,必定会形成一个四方形。”①因此,他知道四方形或三角形是什么,他——至少在医生做了说明之后——甚至没有忘记这两种含义的关系,而且他明白任何四方形都可以分为三角形;但他却不能由此得出,所有的三角形(等腰三角形)都能用来构成一个四倍面积的四方形,因为这一四方形的构成要求那些给定的三角形以不同的方式被组合起来,要求那些感性所予成为一个想象的意义的例证。总的来说,世界不再向他暗示任何含义,相应地,他自己提出的那些含义也不再具体化在给定的世界中。我们用一句话来说就是:世界对他来说不再有外貌。②正是这一点让我们明白了他的绘画的种种特点。施耐德从来不按照模特作画(nachzeichnen,临摹),知觉不直接延伸为动作。他用左手触摸客体,认出某些特征(一个角、一条直线),表达他的发现,最后在没有模特的情况下勾画出一个相应于语言表达的图形。①被知觉者被表达为动作要经由语言的各种明确的含义,正常被试则通过知觉进入到客体之中,并且同化客体的结构,而客体透过他的身体直接调整他的各种动作。主体和客体的这一对话,即主体对分散在客体中的意义和客体对主体的一些意向的这一恢复(这就是面部知觉),在主体周围准备了一个向他谈论他自己的世界,并且把他的各种思想安置在世界之中。假如在施耐德那里这一功能受损了,我们可以预见,对各种人类事件的知觉和对他人的知觉尤其表现出缺陷,因为它们都预设了外部在内部中和内部通过外部的相同的恢复。实际上,如果我们向病人讲述一个故事,就会看到,他不是把它领会为伴有其强拍、弱拍、节奏或特有进程的富有旋律的一个整体,他只记住它是应当被一个接一个地记录下来的一系列事实。这就是为什么只有在叙事中安排一些停顿,并利用这些停顿用一句话概括刚才向他讲的主要的东西时,他才能理解它。当轮到他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他永远不会是按照人们向他叙述的那样(nacherzählen,复述):他不做任何强调,他只是随着他对故事的讲述才能理解故事的进展,因此,叙事好像是一部分一部分地被重构出来的。在正常被试那里存在着叙事的本质,它无需任何明确的分析就在叙事的进展中显示出来,而且它随后会引导叙事的重复。对于他来说,故事是某种可以由其风格获得认识的人类事件;被试在此能够“理解”,是因为他有能力在其直接经验之外,体验到叙事所表现的那些事件。总的来说,唯有直接被给予的东西对病人才是在场的。由于他没有直接体验到他人思想,他人的思想就永远不会对他是在场的。①对于他来说,他人的言语是一些必须逐一辨识的符号,而不像在正常人那里那样,是他能够生活在其中的一种意义的透明外壳。就像各种事件一样,这些言语对病人来说不是某一重述或投射的动机,而仅仅是一种有条理的解释的契机。就像客体一样,他人不会向他“说”任何东西,无疑向他呈现的幻觉所缺乏的不是可以通过分析得到的这一理智含义,而是可以通过共存得到的这一原初含义。

第三章 本己身体的空间性和运动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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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我们把关于知觉的一种更准确的研究留给第二部分,我们在这里只谈它对于阐明施耐德的根本障碍和运动障碍来说所必要的方面。就像我们寻求表明的那样,如果本己身体的知觉和经验相互蕴含,这些提前和重复就是不可避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