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与精神分析的那些最经久的收获会合了。不论弗洛伊德的原则宣言是什么，精神分析研究实际上不是用性的底层结构来说明人，而是在性欲中重新发现以前被当作有意识的关系和态度的那些关系和那些态度；精神分析的含义不是使心理学变成生物学的，而是在大家认为是“纯粹身体的”功能中发现一种辩证的运动，并且将性欲重新整合到人的存在之中。弗洛伊德的一个持不同看法的弟子①指出，比如性冷淡与解剖上和生理上的条件几乎没有任何关联，它最经常表达的是对性高潮、对女性状态或性欲化的存在状态的拒绝，而这种拒绝又表达的是对其性伴侣以及他代表的目标的拒绝。要是有人认为精神分析，甚至是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排斥对各种心理动机进行描述并且对立于现象学方法，那就错了：相反，通过断定人的任何行为“都有一种意义”(依据弗洛伊德的说法)②、通过到处寻求理解事件而不是将其与一些机械的条件联系起来，精神分析有助于发展现象学方法(但对此毫无所知)。在弗洛伊德本人那里，性并不是生殖，性生活不是生殖器官为其发生场所的过程的一个简单结果；力比多不是一种本能，即不是自然地被导向一些确定目标的活动，它是心理生理主体黏附于各种不同的环境、通过各种不同的经验确立自己、获得一些行为结构的一般能力。它是那种让一个人具有一段历史的东西。一个人的性史之所以提供了其生活的钥匙，是因为在人的性欲中投射着他对待世界，也即对待时间和对待他人的存在方式。所有神经官能症在其根源处都有一些性症状，但是，如果我们正确地解读它们，就会看出这些症状象征着整个一种态度，要么比如是一种征服的态度，要么是一种逃避的态度。在被构想为生活的一般形式之设计的性史中，所有心理动机都可能被悄悄塞进来，因为不再有两种因果关系的干扰，因为生殖生活被连接到了被试的整个生活上。问题不在于知道人的生活是否建立在性欲之上，而在于知道什么是大家所理解的性欲。精神分析表现了思想的双重运动：一方面，它强调生命的性基础，另一方面，它“扩大”了性欲的概念，以至将整个实存都纳入到性欲中。然而，正是由于这一原因，它的那些结论和我们前一段中的那些结论一样，仍然是含混的。当人们把性欲概念一般化的时候，当人们将这一概念变成在物理世界和人际世界中存在的方式时，人们想说的不就是，归根结底，任何实存都有一种性意义，或者任何性现象都有一种实存意义吗？按照第一个假设，实存将会是一种抽象，将会是指称性生活的另外一个名称。但是，由于性生活不再能够被划定界限，由于它不再是一个单独的、可以按照一个机体器官特有的因果联系来确定的功能，说整个实存可以通过性生活而获得理解就不再有任何意义，或毋宁说，这一命题成了一种同语反复。那么是否应该倒过来说，性现象只是我们投射自己环境的一般方式的表达呢？但是，性生活不是实存的一种简单反映：一种比如说在政治秩序和意识形态秩序中有效的生活，可能伴有受到损伤的性欲，它甚至有可能得益于这一损伤。相反，比如
224
第一部分 身体
①斯特克尔：患性冷淡症的妇女。
②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引论，第45页。弗洛伊德在让我们明白各种症状总是有多种意义，或者就像他说的，是“复因决定的”的时候，他就在具体的分析中放弃了因果思维。因为，这就相当于承认，一个症状在其被确立的时候，总是在被试那里找一些存在的理由，以至生活中的任何事件严格地讲都不是由外部决定的。弗洛伊德将外在的偶然事件比之为外来的身体(它对于牡蛎来说仅仅是分泌珍珠的契机)。参精神分析五讲，第一章，第91页，注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