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它不仅把意义赋予给自然客体，而且还赋予给像各种词之类的文化客体。即使我们在非常短的一段时间内向一个被试呈现一个词(比如“热”这个词)以致他无法辨识出它，“热”这个词也会引起像一个含义晕圈那样围绕他的一种灼热的经验。③“硬”这个词①引起了背部和颈部的一种僵硬感，而它被投射到视觉场或听觉场中并呈现出其符号或文字的形象则是第二位的。在成为概念的标记之前，词首先是抓住我的身体的一个事件，它对我的身体的各种把握划定了它与之相联系的含义区域。一个被试声称，面对出示的“潮湿的”(feucht)一词，除了一种潮湿和寒冷的感觉外，他还体验到身体图式的完全重组，仿佛身体的内部涌向了外周，仿佛直到那时为止还集中在胳膊和腿上的身体实在寻求把自己重新拉回中心。于是，词并非不同于它所引起的态度，而只是当它的在场得以延伸时，它才显现为外部形象，它的含义才显现为思想。词有一种外貌，因为我们有某种对于它们的举止，就像有对于每个人的举止那样，它们一被给出，举止就一下子呈现了。“我试图在其活生生的表达中抓住红的(rot)这个词；但是，它对我来说首先只是外围的，只是带着关于其含义的知识的一个符号。它不是红本身。然而，我突然注意到该词在我的身体中开辟了一条通道。正是一种(难以描述的)减弱了的胀满侵袭了我的身体，同时让我口腔的洞孔呈现为球形。正是在这一时刻，我觉察到在纸上的这个词获得了它的表达价值，它带着一道阴沉的红晕向我扑面而来，而字母。直观地呈现出我之前在我的口腔里已经感受到的这种球形洞孔。”①对于词的这种举止尤其能够让我们明白，词难以区分地是我们说出的、我们听到和我们看到的某种东西。“被读到的词不是处在视觉空间之一隅的一个几何结构，它是一种行为以及一种充满活力的语言活动的体现。”②不管涉及对各种词还是更一般地对各种客体的知觉，“都存在某种身体态度、一种充满活力的特殊紧张方式(它是让形象结构化所必不可少的)；为了在作为心理物理的机体之一部分的视觉场中勾画一个形状，作为有活力和有生命的整体的人应该给自己赋形。”①总之，我的身体不仅仅是所有其他客体中的一个客体、所有其他感性性质的复合体中的一个感性性质的复合体，它还是一个能感受所有其他客体的客体，它向所有的声音发出回响，它向所有的颜色颤动，它通过它接受那些词的方式把它们的原初含义赋予它们。这里涉及的不是按照经验主义的表述把“热”这个词的含义归结为关于热的一些感觉。因为我在读“热”这个词时感觉到的热不是实际的热。只有身体对热做好了准备并且可以说为它勾画了形状。同样，当有人在我面前说出我的身体的一个部分的名称或者当我自己表象这个部分时，我都在相应的部位上体验到一种接触的准感觉—它仅仅是我的身体的这个部分在整个身体图式中的突然出现。因此，我们不把词的含义、甚至不把被知觉者的含义归结为各种“身体感觉”的总和；但是，我们要说，身体——只要它有一些“举止”是这样一种奇特的客体，它把它自己的各部分作为世界的一般象征来使用，因此，我们可以通过它“经常出入于”这个世界、“理解”之并为其找到一种含义。
第一章 感觉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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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转引自韦尔纳，前引著作，第152页。
② Ausdruck(表达)、Darstellung(言语表达)和 Bedeutung(含义)的区分是由卡西尔做出的，见符号形式的哲学，第三卷。
③转引自韦尔纳，前引著作，第160页及以下。
④ 或德语的 hart(硬)一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