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石子时,我并没有明确地意识到我只是通过双眼认识它的,我得到的只是它的某些透视外观;然而,这种分析—如果我做出它的话—不会使我感到惊讶。我暗中知道,全面知觉透过并利用我的目光进行,石子在充分的光明中呈现在塞满我的身体器官的各种晦暗面前。只要我稍微有闭上一只眼睛或按照视角来思考的念头,我就会猜测到在事物的坚硬整块中的一些可能的裂隙。这就是为什么的确可以说事物是在那些主观显象之流中被构造出来的。不过,我并没有实际地构造它,也就是说,我没有主动地、通过一种精神审视去设定所有感觉侧面彼此之间以及它们与我的各种感觉器官之间的关系。这就是当我们说我通过我的身体进行知觉时所表达的东西。当我的目光追随场景的各种指引,把在那里的77各种分散的光亮和阴影集中起来,到达被照亮的表面和光线所显示的东西时,视觉事物就显现出来了。我的目光“知道”在这一背景中的这一亮斑意味着什么,它理解亮度逻辑。更一般地说,存在着我的整个身体与之结合在一起的、一些感觉间事物借以对我们来说成为可能的一种世界逻辑。我的身体在它能够有协同作用的范围内知道这种颜色或多或少对我的经验整体来说意味着什么,它一开始就抓住了颜色对于客体的呈现和意义的影响。具有一些感觉,比如说具有视觉,就是拥有这种一般的装配,拥有这种类型的各种可能的视觉关系(我们借助它能够接受任何给定的视觉群集)。具有一个身体,就是拥有一种普遍的装配,拥有在我们实际地知觉到的世界部分之外的所有知觉展开和所有感觉间对应的一种类型。因此,一个事物实际上并不是在知觉中被给予的,就它与一个我们随身带着其基本结构的世界相联系,以及它只不过是其可能的凝结之一而言,它被我们内在地恢复、被我们重构和亲历。尽管被我们亲历,它仍然超越于我们的生活,因为人的身体,连同它的那些围绕它划出一个人类圈子的习性,被一种朝向世界本身的运动所贯穿。动物的行为瞄向一种动物环境和一些抵抗(Widerstand)中枢。当我们想让它接受没有具体含义的一些自然刺激时,我们就会诱发一些神经官能症。①人的行为在他所制造的那些工具之外向一个世界和一个物体(Gegenstand)敞开,他甚至会把本己身体当作一个物体。人类生活是由它在客观思维中所具有的这种自我否定的能力来界定的,而这种能力是从它对世界本身的原初黏附中获得的。人类生活不仅“理解”这种确定的环境,还“理解”可能的无数环境,而它理解它自己,因为它被投向了一个自然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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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被知觉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