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只有通过清除知觉的绝然的确定性,清除知觉意识的完全自身拥有,我们才能成功说明幻觉的欺骗。被知觉者的实存从来都不是必然的,因为知觉假定了一种无限推进的,不在一方面有所失、不让自己冒时间的风险就不能在另一方面有所得的阐释。但是,不能由此得出结论说,被知觉者只不过是可能的或或然的,比如它被归结为知觉的一种持久的可能性。可能性和或然性假定了对于错误的预先经验,并且对应于怀疑的处境。尽管有整个的批判性训练,被知觉者都仍在并且保持在怀疑和证明的层次之下。太阳“升起”对于学者和对于无知者是一样的,我们关于太阳系的那些科学表象停留为传说,就像月亮上的那些景致,我们从来都不在我们相信太阳升起的意义上相信它们。太阳的升起、一般地说被知觉者是“实在的”,我们一开始就把这算在世界的账上。每一知觉(尽管它总是有可能“受阻”并被归入错觉之列)都只是为了让位给能够纠正它的另一知觉才消失的。每一事物确实都可能在事后看起来是不确定的,但是,至少对我们来说可以肯定的是存在着一些事物,即存在着一个世界。问世界是不是实在的,这是不理解我们在说什么,因为世界恰恰不是我们始终能加以怀疑的那些事物的总和,而是各种事物从中被抽取的不可穷竭的储藏所。被整体地把握的被知觉者,连同一并宣告了其可能的脱节和其被另一个知觉可能替代的世界视域,并没有绝对地欺骗我们。在尚无真理却有实在性,尚无必然性却有人为性的地方,不会有错误。相应地,我们确实应该否认知觉意识的完全自身拥有和排除了一切错觉的内在性。如果各种幻觉确实是可能的,那么意识在某个时刻确实必定不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否则它就会意识到它构成了一个错觉,它就不会坚持之,因此就不再会有错觉,———确切地说,正如我们已经说过的,如果错觉事物和真实事物不具有同样的结构,那么病人为了接受错觉,就应该忘记或抑制真实的世界,就应该不再参照它,他至少应该有能力重新回到最初的真假不分。然而,我们不能把意识与其自身割裂开来,这将会阻碍知识超越于原本意见的任何进步,尤其是阻碍从哲学上承认原本意见是全部知识的基础。只是,自我与自我的相一致——就像它在我思中获得实现的那样——从来都不应该是一种实在的相一致,而仅仅是一种意向的和推定的相一致。事实上,在刚才思考这一点的我自己与认为我已经思考过这一点的自我之间,一种绵延的厚度已经被插入了,我总是可以怀疑这种已经流逝的思想真的就是我现在看到的它那样。进而言之,既然除了现在的这些证据之外,我没有关于我的过去的其他证据,既然我与此同时有关于一个过去的观念,我就没有理由把未经反思者作为一种不可认识者对立于我针对它进行的反思。但是,我对反思的信任最终回到接受时间性的事实和世界是一切错觉和一切幻灭的不变框架的事实:我只能在我对于时间和世界的内在性中,即在含混性中认识自己。
第三章 事物与自然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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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皮亚杰:儿童的世界表象,第69页及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