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我能够对它进行任何分析之前就已经在那里了,让它派生自一系列的综合乃是人为的:这些综合把各种感觉、然后是客体的各种透视外观重新联结起来,可是它们恰恰都是分析的产物,不会在分析之前获得实现。反思的分析相信可以在相反的方向上走预先构造这一道路,并且就像圣奥古斯丁所说的在“内在的人”那里通向总是已经属于他的一种构造力量。于是反思自已卷走了自己,并且把自己放回到先于存在和时间的无懈可击的主体性之中。但这里有一种素朴性,或者你爱这么说也行,有一种未能意识到它自己的开始的不完全反思。我已经开始进行反思,我的反思是对一个未经反思者的反思。我的反思不会不理睬作为事件的自己,从此它作为一种真正的创造、作为意识之结构的一种变化出现,它应该先于它自己的那些运作认识到世界—世界被给予主体,因为主体被给予他自己。实在有待于去描述而不是去建构或构造。这意味着:我不能把知觉和综合视为相似的——综合属于判断、行为或述谓的秩序。我的知觉场每时每刻都充满了转瞬即逝的反光、撕裂声和触觉印象,我无法准确地将它们与被知觉的背景联系起来,可是我一下子就将它们置放在世界之中,从来不会把它们与我的梦幻搞混。我每时每刻也围绕各种事物而幻想,我想象一些物品或人物,它们在这里的在场与背景并非不相容,可是它们没有混杂在世界之中,它们在世界的前面,在想象物的舞台上。假如我的知觉的实在性只是被建立在各种表象的内在一致基础之上,它就应该始终是游移不定的,而且会听任于我的各种可能的猜测,我应该在每时每刻都瓦解那些虚假的综合,把我最初排斥了的那些不正常现象重新整合到实在之中。并非如此。实在是一种坚实的组织,它并不等待我们的判断来归并那些最出人意料的现象,或者来抛弃我们的那些最逼真的想象。知觉不是关于世界的科学,甚至不是行为,不是有意识的立场,它是全部行为突出于其上的基础,它被它们预设为前提。世界不是我拥有其构造规则的一个客体,它是自然环境,是我的全部明晰的思维和知觉的场域。真理并非仅仅“寓于”“内在的人”,①或毋宁说不存在内在的人,人是在世的,只是由于在世界之中,他才能认识自身。当我从常识的独断论或者科学的独断论回到自我时,我找到的不是内在真理的一个中心,而是一个注定在世的主体。
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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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胡塞尔:逻辑研究,“纯粹逻辑学导引”,第9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