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靠自然世界和社会世界,我们已经发现了真正的先验,它不是一个没有阴影、没有晦暗的透明世界由之得以在一个无偏无倚的旁观者面前展现出来的那些构造活动的集合,而是各种超越物的开端(Ursprung)在它那里得以形成的含混的生命,它通过一种基本的矛盾使我与它们进行交流,并在这一基础上使认识得以可能。①人或许会说,一种矛盾不可能被置于哲学的中心,而我们的最终说来不可思议的全部描述根本就没有打算说出任何东西。如果我们局限于在现象或现象场的名下重新发现一层前逻辑的或神奇的经验,那么反驳可能是有效的。于是就应该选择要么相信那些描述并放弃思考,要么了解人们所说的东西并放弃那些描述。那些描述对于我们来说应该是界定比客观思维更彻底的理解和反思的契机。被理解为直接描述的现象学应该补充上一种现象学的现象学。我们应该重新回到我思,以便在那里寻找一种比客观思维的逻各斯更根本的、赋予客观思维以相对权利,同时把它置于其位置上的逻各斯。在存在的层面上,我们将永远不能理解主体既是原生自然的又是顺生自然的、既是无限的又是有限的。但是,如果我们能够重新发现在主体之下的时间,如果我们把身体、世界、事物和他人的悖谬与时间的悖谬联系起来,那么我们就将明白,不存在有待于理解的任何在此之外的东西。
第四章 他人与人类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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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胡塞尔在其后期哲学中承认,任何反思都应该开始于重新回到对生活世界的描述。但是,他补充说,通过另外一种“还原”,生活世界的结构应该被放回到一种普遍构造的先验之流中,世界的全部晦暗都将在那里获得澄清。不过,显而易见的是,这是从两件事情中择一:要么构造使世界变得透明,但这样一来,我们就不明白为什么反思还需要经由生活世界;要么它保留了生活世界的某种东西,而这就是为什么它永远不可能消除世界的不透明性。透过对逻辑主义时期的大量无意识借用,胡塞尔的思想越来越处在第二个方向上—正像在他使合理性成了一个问题时,在他承认一些归根结底“流变的”含义(经验与判断,第428页)时,在他把认识奠基于一种原本的信念之上时,我们所看到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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