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新社每天都从数以千计的日常事件中挑选出一部分,用文字电讯形式寄给客户。从现场记者到决定电讯稿取舍的日报编辑要经过中央指挥台,电讯在那里被分门别类并标上紧急系数,其选择的标准是商业性的。这是一台制造现成思想或“现成版面”①的机器。信息应当是“新鲜的”②,正因如此,报社的理想便是杜绝传播中的任何耽搁。“挑战者”宇宙飞船爆炸事故的现场直播对里根当局来说是个极其惨痛的事件。他们“赌定”发射的成功,因而安排了这场超大型直播。八名宇航员在此举中殉难这一事件本身并不太异乎寻常,然而这个被地球上绝大多数人经历的死亡——在其发生之时或者说几乎同时——却是一场政治灾难和一出触目惊心的悲剧。这里,事件的事件性离不开媒体,因为媒体至少“共同制造”了这个事件。同样,要想搞清1987年股市崩盘的缘由,就必须正视如下事实:顷刻间传遍全球的不仅是金融信息,而且也有随信息而来的各种推测。正因为这些推测是在仓促间作出的,也只能很快地被阅读和理解,才引发了完全非理性的后果。
1863年5月1日,法国军队开进墨西哥城,但这个消息耗时六周才传到巴黎。对整个帝国,尤其是对拿破仑三世来说,此事件举足轻重,但当时并未产生预期的重要性,原因是事件发生的三十多天以后,新闻已不再是新闻,而成了多少带些传奇色彩的故事。一般说来,那时的美洲在欧洲的普通百姓眼里还是遥不可及,生活着野蛮人的神秘国度。只有到了大东公司(Great-Eastern)于1866年铺设第一条横跨大西洋的缆线时,欧洲才切实发现了这块大陆和它的交易所。在此之前,这块新大陆对大多数欧洲人来说还只是梦境而已。那么“旧大陆”从那时就开始没落了吗?欧洲的辉煌是否建立在传播的本质延迟之上呢?
第三章记忆的工业化
① 现成版面是哈瓦斯发明的兜售随时可发表的文章的方法。
②“劳莱尔?”/“嗯?”“你把报纸放到哪儿了?”/“它应该在的地方[……]”/“什么?”/“冰箱里[……]”/“你为什么把它放在冰箱里?”/“为了有新鲜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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