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劳波曼事件(1869年)最能让我们了解新闻和(更广义的)信息的本质特征。从庞坦(Pantin)森林中发现的八具被害人尸体入手,记者给他的读者们讲述了一段当时只有在连载小说中才能读到的“真实且正在发生的(耸人听闻的)故事”①。连续四个月内,即从案发到凶手伏法,整个案子由稽查方、司法部门和大众读物的小报报社共同审理,这使小报的发行量从三十五万份激增到六十万份。新消息的刺激性是销售信息的最佳手段,这便是所有新闻都在追求刺激的缘由(刺激性包含着差异性)。
信息的真谛是光速时间②。它首先指信息以光速传播,即没有延迟的传播,模拟与数字的确正性使之成为可能。而文字的确正性却带有本质的延迟,即所谓事件或事件的输入与对此事件的接收或读取之间的延迟。然而,成形于模拟或数字技术中的事件一旦被输入和处理,便被纳入光速时间。通达工业记忆的网络载体需要有入口和出口,亦被称为界面或终端。最早的模拟仪器和后来的数字仪器并不以出入网络为主要功能。相机和留声机均为模拟的输入工具,但并不负责远程传递输入的内容。然而照相技术的进步很快促生了图像传真与电影,电影又最终导致了影像的远程直播,而电报与留声机原理的交融则创造了电话以及后来的无线电直播。光速网络把传递时间降至几近于零,从而消除了事件的输入与接收间的延迟,而模拟或数字的输入工具所消除的是事件的发生与输入间的延迟,因为“我从眼下这张照片的静态可追溯到从前的拍摄,照片正是那一瞬间的停滞”。照片中弥漫着自爱与死亡学的灾难,类似于我们看刘易斯·佩恩的照片时的情形。追溯之所以可能,是因为拍摄(输入)的瞬间与被摄事物发生的瞬间相吻合,这就使我们能够衔接过去与构成照相意向对象的事实。这也意味着不可能事后补照某一事件,于是就产生了巴尔特所说的“确凿性”和“照片的证实功能”。(在场的)真实效果是所有模拟技术共有的,它开启了与过去—不能再被简单地定义为历史的过去——的集成关系。
技术与时间
①迈克尔·B.帕尔默:《从小报到大新闻社》,第30页,Aubier-Montaigne,1984年版。
② 在蓬皮杜中心举办的以“未来的记忆”为题的展览(1987年)中,我们已探讨过这个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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