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过去的事,也不完全有归纳性,这张照片仍然证明了奴隶制的存在[……]。它并非从历史取证,而是像做实验那样重新排列证据的顺序。①
他又对这张反映贩卖奴隶的照片作了如下补充:
这种事确实发生过。问题不在于精确与否,而在于是否属实。历史学家不再是中介人,奴隶制没有中介也存在,事实不需借助任何方式便可成立。
照相对(过去的)时间的经验是从对过去的直观中得到的某种证明之经验。我们虽然没有经历过这个过去,但也无须通过归纳来通达它。尽管要借助于记录载体,我们仍可从直观上即刻通达过去。对这个过去的某种证明存在于历史研究之前,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历史学家作中介我们也能描述奴隶制。然而,照相对过去的经验又迫使我们用另一种方法来思考历史—既是历史(Geschichte)又是人类历史②。《明室》揭示了如下事实:由于过去与事实之间建立起一种新型关系,照相与历史从此分道扬镳。这种关系可能会中止文字在通达过去中的公证性、证实性及真实性上的历史特权。然而这里指的不是为历史科学提供证据的新型管理制度,而是一种对时间的全新体验方式。“我绝不能否认照片里的东西存在过。这里包涵着真实与过去这两种相关的涵义”。奴录制这一事实被照片作为事件而确立,但“这种确凿性是任何文字都无法提供的”③。这里说的确立指的是通过整体重现的被摄物而做的确认。巴尔特把这种确凿性称为“照相的证实能力。它胜过照相的再现能力”。
第三章记忆的工业化
①《明室》,第125页。
②“对历史的叙述与真正的历史行为及历史事件同时出现”,黑格尔:《历史中的理性》。
③《明室》,第1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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