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说的“自然”语言,即未技术化的日常语言,是我们在会议标题中所说的传统语言(uberlieferte Sprache)。传统不是单纯的约定,而是保留起始物,为已经开始说的语言保留新的可能性。①
什么是“未技术化”的日常语言?这显然是对语言的粗陋之见,常常出现在被海德格尔鄙视的对传统的分析中。传统和语言只能在已经在此、实际性及技术性的视域中开启。当代技术与其说是“说”和“恰当”的反义,不如说是已经在此的或来自其滞留精确性的、不自然且暖昧的新形式。毫无疑问,土壤和血缘的种族传统不见了。在这一点上,我们赞同海德格尔的观点。我们并不否认由此产生的痛苦,也深知传统消失所带来的巨大困境,但我们仍需自问:“有必要为此惋惜吗?”
当代技术的特征正是记忆的人为保存,这种保存也是记忆的制造及运作规则的更新方式,从中产生的是规律,而不仅仅是规则:这种记忆的有限性也是它绝对的无规则性,其构成性规则作为补余并以中断的形式从某种缺陷、特有性和本质上的不规则即本质的例外中产生出来。
综合从来是这些规则的创造性(语法的本质是创造性,所以构成规则的是不可确定的例外,同时规则又确定例外),一旦成为记忆的工业开发,它便消除了具有种族一领土特征的特有语言的差别。结果是彻底改变了时间的效应,首先是各类思维程序的效应,因为思维从根本上具有特有语言性;更广义地讲,也改变了受新型网络影响的各类知识的效应。新型网络具有极端多态的编辑功能,构成了一个相互依赖的复合体,其中每个网络都能决定其他的网络①。
技术与时间
①《传统语言与技术语言》,第4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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