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存在与时间》中,海德格尔把世界历史性拒于原始范畴之外,这正重复了胡塞尔在《内在时间意识的现象学讲座》中的做法。胡塞尔在此书中将图像意识(我称之为第三记忆、后种系生成的载体、对逝者过去的见证)从他所分析的时间物体(Zeit-objekt)②的动力中彻底剔除了。
如果说海德格尔最终从构成性范畴中摒弃了第三记忆,那是因为没有经历的、可以成为自己过去的过去是此在终可逃避的可能性:它隐藏在被海德格尔一并视为计算的、世界历史性所归属的在时性中。然而过去的可能性是此在的未来,而这个未来归根到底又是此在的死亡。正如此在被抛向未来时超前走向终结的存在一样,死亡终归是完全不确定的,因而也是所有可能性的极限。这种不确定性原初就使此在迷失了方向,使其孤助无靠且缺乏触手可及的参照物。当然此在可以试着确定它,也就是说试着“计算”未来,欲“确定不确定性”。这样一来,它便“沉沦”到“非真实的时间性”中了。只有作为一切仪器度量之在时性基础的技术性才是确定性因素。正因如此,海德格尔最终把技术性与非真实性相提并论;更广义地说,也正因如此,他把世界历史(第三记忆)从存在
技术与时间
① 热拉尔·格拉内尔:《胡塞尔的时间与感知之涵义》,巴黎,Gallimard,1968年版。
②《存在与时间》始终没有背离形而上学,它只不过是泰坦的爱比米修斯事后在存在的死亡学中遗忘的后果。爱比米修斯正是起源的原初缺陷的有过者及遗忘之神(他忘记了给人类一些特长)。他的哥哥普罗米修斯从赫菲斯托斯和雅典娜那里窃取了技术能力以试图弥补这一过失,从而用代具来填补人类的滞留有限性,即填补人类从爱比米修斯那里遗传下来的记忆的(也就是说本质的)缺陷。
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