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与大都市
对家宅正面墙的再现。相当宽,不一定很高。有许多门、窗,但不透光。由于它不看参观者,它也不期待参观者的观看。它朝向哪里呢?极少的活动。我们假定外面很热。庭院被墙、建筑物围着。有一棵普通的大树,柳树、七叶树、椴树,一片松树。木筋墙、燕子。小孩抬眼。我们假设现在是晚上七点。在厨房的桌上,固定会出现牛奶、鸡蛋篮、剥了皮的兔子。然后,每一种食物各有去处:乳品商店、很凉快的后厨房、锅、架子。男人们回家了。几杯冰爽的酒。大面包的腹部划上十字。吃夜宵。谁起身分发食物呢?共同的时间,共同的感觉,共同的地方。这就是家(domus),这就是对家的再现,这是我的家。
在基本概念上有一些变体:茅屋,小城堡。正面墙的炫耀。下层人的活动与主人的住所保持一定距离。对着正面墙的不是牧场和耕地,而是公园、怡人的花园。享受和劳动划分时空和身体。这种划分是历史学家和社会学家的严肃问题。但是最终,无论宽大与否,在开发中是否被分开,土地(fonds)一直是家庭的。它属于地产参照的范围,是一个单子。是自然管制下的空间、时间和身体的一种方式。是一种精神的、知觉的、限于其边界内的记忆的状态,而宇宙在这里被再现。这是正面墙的秘密。行动亦是如此。食物以自然的方式从自然中被获取。它们固执地而且按照事物的秩序自行生产、自行毁灭、自行再生产。从自然自为的方面来看,这叫作节制(frugalité)。星期天(alladomenica),家感谢已经发生的事情,而且祈祷即将发生的事情。家的时间制度就是节奏或者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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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本文源自一篇1987年在乌尔比诺(Urbino)召开的研讨会“非常识”(Le non senscommun)上发表的报告。此次研讨会由国际符号学和语言学中心(Centro Internationale diSemiotica e di Linguistica)和国际哲学学院组织,由保罗·法布里(Paulo Fabbri)、毛里奇奥·费拉里斯(Maurizio Ferraris)、让-弗朗索瓦·利奥塔和皮诺·帕约尼(Pino Paioni)发起。本文曾发表在《诗》,第44期,1988年。[译按:本文题为“Domus et la mégapole”。domus是个拉丁语,本意是“家宅”,不过在这里,利奥塔在一个更加广泛的意义上使用这个词,它泛指传统意义上的家庭,除了家宅,还指家的构成、生活、传承,以及隐藏的问题等。因此,我们根据语境的不同,将这个词译为“家”、“家宅”、“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