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逻格斯与技艺,或电讯》一文中,利奥塔提到了斯蒂格勒讲的记忆的持留模式(通过空间化),并且罗列出三种记忆模式:辟路(breaching, frayage)、浏览(scanning, balayage)和流通(passing, passage)。这三者分别与习惯、回想与回忆相对应;弗洛伊德的修通对应着时间的第三种综合,即回忆(anamnesis)。不过,利奥塔对修通的理解与弗洛伊德的相当不同。<sup>488</sup> 在利奥塔看来,回忆有两层含义,必须把它们的细微含义仔细区分开。第一种意义的修通通过自由联想展开:正如利奥塔所说,“流通”要占用比浏览和辟路更多的能量,因为它没有事先定好的法则。<sup>489</sup> 这个意义在另一情境下也被提及,在《何为后现代》(The Postmodern)中,利奥塔认为先锋主义(avant-gardism)运动对于现代性的各种前提预设承担了重大责任。在他看来,从马奈到杜尚、巴尼特·纽曼的现代画家的作品都可以被理解为精神分析治疗意义上的回忆:
正如病人试图通过在表面看来不一贯的要素和过去的情境之间进行自由联想,……,使这些要素在他们生活、行为中的隐藏意义被揭露出来,……,以阐明他现在的困扰,我们也可以类似地把塞尚、毕加索、德劳内、康定斯基、克利、蒙德里安、马列维奇及杜尚的作品看作是现代性对自身的意义所做的修通(Durcharbeiten)。<sup>490</sup>
对利奥塔来说,这些艺术家体现的不是与现代的断裂,而是对现代的回忆。因此他们是后现代艺术的代表—后现代艺术将自身从规则和责任中解放出来,通过回忆而超越了刻写下的规则。有意思的是(尽管有些令人不解),利奥塔追求着某些未被刻写下,因此不会被任何书写规则限制的东西—它们是不被记得的起源、未被刻写的记忆,但也不会被遗忘。就像弗洛伊德说不记得童年记忆,但也需要修通。克里斯托弗·芬斯克(Christopher Fynsk)强调了“婴儿期(infancy)”在利奥塔的回忆概念中的作用,他指出利奥塔“认为自己的写作是从一个婴儿期朝向另一个婴儿期的”。 491《逻格斯与技艺或电讯》一文关于回忆的一节中,有一段很重要的讨论:利奥塔戏剧性地举了个道元的例子,以解释他所说的“流通”或回忆是什么意思。在这段引用中我们能发现他的“流通”与作为修通的回忆之间的细微差异。芬斯克这样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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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中国的技术问题—宇宙技术初论
第二部分 现代性与技术性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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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8 在斯卡尔福内·多米尼克(Scarfone Dominique)的文章《精神分析如何运作》(À <sub>q</sub>uoi œuvre l<sup>’</sup> anal<sub>y</sub>se?),《精神分析自由手册》(Libres cahiers <sub>p</sub>our la <sub>p</sub>s<sub>y</sub>cha-), 9(2004),第109–123页中,作者主张在弗洛伊德看来,修通是一项由病人自己开展的任务,分析师只能等着事情自己发生。在利奥塔那里则相反,是分析师的“第三只耳朵”使得能指得以流通。
489 利奥塔,《逻格斯与技艺,或电讯》(Lo<sub>g</sub>osandTechne orTele<sub>g</sub>ra<sub>p</sub>h<sub>y</sub>),第57页。
490 J. -F. 利奥塔,《后现代的解释:1982—1985年通讯》(The Postmodern Ex-: ),D. 巴利(D. Barry)译(Sydney: Power Publi-cations, 1993),第79–80页。
491 C. 芬斯克,《利奥塔的婴儿期》(L<sub>y</sub>otard<sup>’</sup>s Infanc<sub>y</sub>),《耶鲁法国研究》(Yale French Studies), 第99页,《利奥塔:时间与判断》(Jean-Francois L<sub>y</sub>otard:)(2001),第4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