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生活,都坚持技术物只是达到更高的目的的手段:对斯多葛来说,那是幸福(eudaimonia),对道家来说是逍遥,而对儒家来说是坦荡。《庄子》第1章名为“逍遥游”,庄子以道家哲学家列子的故事来阐发他所说的自由:
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sup>207</sup>
只有依从自然,而非依附某物,人才能达到自由,否则就会越来越依赖于物。在《论语》里(第七篇第36章)孔子告诉我们: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sup>208</sup>
成为君子意味着知晓天命,孔子说(第二篇第4章):
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sup>209</sup>
在知晓天命前,人必须学习,只有专心于所学,人才能开放和自由。
在《生活的艺术》(The Art ofLivin )中,约翰·塞拉斯(John Sellars)指出亚里士多德和斯多葛派在运用苏格拉底时的差别。根据塞拉斯的说法,亚里士多德在解释柏拉图时强调哲学与逻格斯的联系。在《形而上学》第一卷里,亚里士多德笔下的苏格拉底是一个从自然转向伦理的人,关心普遍性和定义。<sup>210</sup> 塞拉斯认为,在这样的描述里,亚里士多德弱化了哲学在苏格拉底的生命和教学里的苦修(askēsis)含义,而这种含义恰恰启发了斯多葛派的芝诺。塞拉斯认为,原因在于亚里士多德自己的哲学兴趣更偏重逻格斯。<sup>211</sup> 然而实际上,在《高尔吉亚篇》<sup>212</sup> 中,当苏格拉底回答卡里克利斯(Callicles)何为“约束你自己”的含义时,他说要克己(sōphron)和控制自己(enkratē heauto),意思是约束自身内在的快乐与激情。<sup>213</sup> 在《阿尔喀比亚德篇》里,苏格拉底说关心你自己的第一步是遵从著名的德尔斐铭文“认识你自己”(gnôthiseauton):<sup>214</sup> 关心自身就是关心自身的灵魂,就像体操运动员关心身体一样。在《申辩篇》中,苏格拉底这样反驳对他的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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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中国的技术问题—宇宙技术初论
第一部分 追寻一种中国技术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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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 J. 塞拉斯,《生活的艺术:斯多葛派论自然和哲学的功能》(TheArtofLivin<sub>g</sub>:)(Bristol: Bristol Classical Press,2003), 第34页。
211 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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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 庄子,《庄子全集》,第3页。
208 孔子,《论语》,第54页。
212 柏拉图,《高尔吉亚篇》,《全集》,491d11。
209 同上。
213 A. A. Long, From E<sub>p</sub>icurus to E<sub>p</sub>ictetus(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6),第8页。
214 塞拉斯,《生活的艺术》,第3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