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我们可能会好奇在中国人的思维中,真理是否并不构成真正的哲学问题。相反,古希腊哲学家对必然为真性的寻求使几何学成为再现宇宙(时间和空间)的主要方式,因此就允许通过技术对经验的时间化进行重构。斯蒂格勒论证说,西方的几何与时间的关系在苏格拉底对美诺提出的美德问题的回答中也有所体现。斯蒂格勒表明,几何学本质上是技术性和时间性的,因为它需要一种书写和图式化(schematisation)。斯蒂格勒巧妙地把几何问题重构为时间问题,或者我们可以说是再-时间化(re-temporalisation)的问题。我们记得在《美诺篇》中,美诺向苏格拉底提出一个悖论:如果你已经知道美德是什么,就不用再去寻找它了,然而如果你不知道它是什么,即使遇到了它,也无法将它辨认出来。结论是一个人永远无法知道美德是什么。苏格拉底以这样一种计策回应了美诺的挑战:他曾经知道美德是什么,但忘记了它,因此需要一些帮助才能回忆起来。苏格拉底通过叫一个未受教育的年轻奴隶在沙地上画图、解决一个几何问题,来展示了这一回忆(anamnesis)过程。对于斯蒂格勒而言,苏格拉底的做法体现了记忆的技术性外化:正是沙地上的记号(一种技艺形式),使奴隶能够根据这个几何问题的线条,“回忆”起被遗忘的真理。正如斯蒂格勒所说,如果我们把存在理解为时空的在场,那么诸如点、线一类的几何学要素并不真的存在。当我们在沙地上画一个点或者一条线时,画出的并不真的是点,而已经是面了。几何学的理想性(ideality)需要书写这种作为外化的图式化手段的辅助: 386
几何学是空间的知识,而空间是一种直观形式。把空间本身思考为一种先天形式,假定了一种投射能力,它在图形中体现出来。不过,关键是要注意到投射是一种外化,它不仅使直观得以投射,它还建构起了一个持留性的(retentional)空间,即一种对记忆的支撑,它一步步地支撑起时间流的推理(reasoning of the temporal flux),也就是思考着的理性。 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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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中国的技术问题—宇宙技术初论
第二部分 现代性与技术性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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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 F. 于连:《论有效性》(Traite de l<sup>’</sup> efficacite)(Paris: Editions Grasset),1996。葛兰言也强调过这一点,他把中国的空间概念描述为“有节奏的、几何式的”,然而要留意他实际上谈的不是空间,而是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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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4 M. 德蒂安、J. 韦尔南:《希腊社会和文化中狡黠的智慧》(Cunnin Intelli ence),J. 洛埃(J.Lloyd)译(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Press),1991年。
385 于连,《论时间》,第84页。
386 见B. 斯蒂格勒、艾利·杜灵,《意外地哲学思考》(Paris: Galilee),2004年,第2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