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很不幸……当囚犯服刑接近十年时,这种事件会越来越少。由一次探访所带来的喜悦以及由对它的预期而实现的时间结构化,已经不足以克服焦虑引发的痛苦,这种焦虑源于探访与对它的预期之间的关联发生断裂的可能性。
工作与打发时间
维克托·瑟奇把狱中的“现在”描述成“迟缓而沉重”。在狱中度过的每一天都不会依循其常规节奏。然而,在这种混沌的情境中适应安排时间的新方法不是长期囚犯要面对的唯一问题。他们既关注时间的划分也关注时间流逝的速度。怎样才能让时间过得快一些?在这一方面,对探访的预期或者对信件的期待都毫无作用。执著于未来的事件可能还会让时间变慢,任何曾经待在水壶旁等待水开的人都会了解这一点。
在日常生活中,当我们投身工作时,时间就过去了。我们因为埋头工作而没有时间不停地关注时间。但是这种方法即使对一般囚犯也没什么用处。如果说希望一名在潘克赫斯特“金属包头商店”工作的男子投入自己的工作在整理文档卷的绿色编绳的两端镶上金属包头只能是徒劳的,那么认为那些要在监狱中度过二十年的人会忘我地投入到修理缝纫机或者制作蚊帐这种工作(它们是向E区提供的工作中的两项)中的设想恐怕就更加不合理了。虽然监狱外面的人确实能够应付如此枯燥的工作。一位评论家在谈及工人们为了“坚守工作中剩余的快乐”所进行的斗争时,注意到了这样的情况:“从心理上说,任何一项工作都不可能丧失其全部的积极情感要素”。(亨利·德·曼)①工人总会在分配给他的工作中找到某种意义,找到发挥积极性的空间,发现消遣和创新的机会。
我们猜想长期服刑的囚犯的情况也是这样。在此,工作丧失了其在文化上的含义,即为家庭、经济利益而学习一门手艺,做事情。即使监狱里的工作很有趣,也不能忽视这样的事实,即工作对于一个被判终生监禁的囚犯而言实际上占据着极为特殊的地位:如果说工厂工人迫不及待地赋予工作意义和时间标志,那么没有清晰意义和时间标志的囚犯必须在被给予的工作中找到它们。所以,后者的问题是双重的。
第十一章 时间与长期服刑的囚犯
① 转引 自 Roy, D. F. (1960)‘Banana Time: Job Satisfaction and Informal In-teraction',Human Organization,18,pp. 156—168.参见本书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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