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二月持续到四月的西北向季风则十分不同。在此期间,总会有几天风平浪静,或者只有西北向的微风。有时候季风会突然发作,形成暴风雨甚至飓风。在这一季里,经常呈现多云天气,雨量较多。它还是植物成长的季节。在无风而晴朗的日子里,就可以体会到热带夏季的温暖。然而,东新几内亚最热的时间是两季之间的几个月-例如,四月和五月,以及十一月和十二月。
这种季节划分和植物生长相联系,植物在湿季之初开始新一轮生长。而信风盛行时则是干季,此时,许多水果和作物就成熟了,但是,有时候也会遭遇到干旱和歉收的坏年份。这种划分在农作物的例子上体现得最为明显,各种准备农耕的活动,包括锄草烧田,必须要在干季后期进行,以便农耕时赶上最初的几场雨。所以,农作物的生长也是整个自然界开始恢复盎然生机的时候;干季开始时也正是收获农作物的时候。因此,园艺活动的时间跨越了整个季风季并且一直延续到干季。
季风季和两季中间的平静期也是另外两类重要活动捕捞和航海-—的唯一合适的时间。风向自南向东的时候,捕捞活动虽然不是不可能,但也非常困难,因为那个时候,强劲的冷风使驾船和涉水都陷入了困境。而且,当地的独木舟无法逆风航行,甚至连勉强航行都不可能,所以航海活动只能在风向改变以及有陆地风时才能进行,这对于沿岸航行是至关重要的。
我们已经看到了,经济生活的密度并非在全年中均匀分布,而是集中于湿季、平静期和风向变化的月份。粗略地说,就是从八月到九月,从四月到五月,因地理位置不同会有变化。这把我们引向土著人的观点,这种观点使我们能够像特罗布里恩德岛土著人一样理解一年的周期,和他一样用阴历月份的名称作为他的时间协调体系。
月份的命名
未经训练的观察者在观察原始习俗时会遇到这样的麻烦:不带任何理论问题和理论观点,往往就无法看到给定的不同事实中存在的问题。因此,就不能深入探索每个细节,只能提供给我们一些不充分和无趣的信息。进行田野调查的人种学学者遇到的问题则是容易过于轻率地下结论;也可以说他太急于要达致问题的核心。
就计时问题,我在新几内亚的经验曾是后一种错误的典型代表。业余人士基本上不会劳神于土著人建构历法的方法,或者是另一种情况,假设有一位一流的业余观察者,他向我们提供了很多,他可能已经获得并且告诉了我们土著人自己对阴历月份的理解,若再经过比较人种学的业余人士的分析,可能就已经得出历法问题的正确解决方案了。我准备系统陈述一个计时的问题,并且热切地希望解决它,所以,我带着很多具体的问题开始着手。我想知道土著人是否为月亮命名,他们起了多少个名字十二个或者十三个,以及他们是如何调和阳历计时和阴历计时的。经过在南海岸的莫图(Motu)进行的历时一个月的前期准备劳动,我发现土著人有13个指涉阴历月份的名字。既然已经发现了这十三个阴历月份的名字,我满足于这样的结论:土著人知道了一年之中的阴历周期的真正个数,并且我假设他们根据这些周期来计算时间。对新几内亚南海岸上另一个部落——迈卢(Mailu)——进行的更加详尽的调查中,我发现那里的土著人根本就没有指涉阴历月的名字,这在我看来也是摆在我面前的问题的最终和满意的答案。
第十三章 特罗布里恩德岛人的计时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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