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学术,我们不应过于“势利”,只盯着最新、最前沿的成果,而忽视了这些技术、方法是如何被发现的,前人有过怎样的思考和争议,犯过哪些错,走过哪些弯路,这些都是很宝贵的财富。也许还有很多像 PM 模型这样古老但有趣的想法被人们忽视了,有的是因为当年提出时思想太过超前,有的是因为落地缺少扎实的前置基础理论,或者硬件计算能力撑不起来而无人问津。这些工作不应该被埋没,如果能够重新挖掘出来的话,可能会给今天的研究带来很多新的启发。
关于学者,像发表广义相对论那样由一位天才学者单枪匹马就能震古烁今的爽文故事毕竟只是极少数,大多数学术理论类似于狭义相对论<sup>○二</sup>,先由牛顿、迈克尔逊、麦克斯韦、洛伦兹等人在经典力学、电磁理论以及实验物理上进行前置的铺垫和积累,再由爱因斯坦集大成于一身而形成。也许人们谈起“相对论之父”时只会想到爱因斯坦,但科学的发展主要还是由群体的协作和积累来推动的。作为普通社会公众,科学进步的荣耀往往只能归功于发明者一人,而作为同在学术江湖的一员,对细节理解越多,便越会对荣耀背后的群体致以同样的敬意。
第 8 章 从学习到创造
323
○一 譬如在 2015 年辛顿、杨立昆、本吉奥联名在《自然》杂志上发表深度学习综述文章后,施密德胡伯发文指责他们三位行文偏颇,认为他们没有重视自己做出的诸多贡献。在2018 年图灵奖颁授给“三巨头”后,施密德胡伯发表公开信,引用了 200 多篇论文来怒斥 ACM,认为 ACM 将图灵奖“张冠李戴”,将许多自己实验室的成果归功到他们三位身上。
○二 爱因斯坦的原话:狭义相对论出现的时机已经成熟,如果我不发现,5 年之内肯定会有人发现;但广义相对论不一样,如果我不发现,50 年之内也不会有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