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有在这个意义上,我们才能理解马克思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第一节中提到的“费尔巴哈想要研究跟思想客体确实不同的感性客体,但是它没有把人的活动本身理解为对象性的(gegenstāndliche)活动”②的意义。马克思认为,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虽然将德国古典唯心主义哲学的头尾倒置的状况扭转了过来,但是,费尔巴哈所理解的物,或者他所感性直观到的物,是一种与人的实践活动完全无关的物。马克思也因此批评费尔巴哈无法理解他所在的莱茵地区出现的樱桃树不仅仅是一种自然的物质,而且也是由于莱茵地区商业的发展所产生的需求使得人们将樱桃树从其他地区移栽到莱茵地区,即樱桃树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对象化的凝结,在那里凝结着人类的历史活动的生命力。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马克思认为,所出现的物或者说被生产出来的产品,是对象性活动的产物,对象性活动产生的不是自然物,而是生命的外化和转移,让居于我们内部的生命可以外化为一个能够被直观的对象,即对象化。木桌就是这样的对象化的产物,而工匠之所以观照和凝视出现在他面前的木桌,正是因为木桌不是与他毫无关系的自然事实,也不是他的需要,而是他的生命的外在化凝结即对象化。进一步而言,对象化的物质在工匠的凝视和对产品的使用中,让生命返回自身,工匠的身体和生产出来的物质融合为一个整体,这样,生产的产品和工匠的生产活动构成了一次生命的循环,生命从工匠的生产活动中外在化,创造出对象化的产品,产品中凝结了工匠的活的生命力,成为异于工匠而存在的对象,在工匠的使用和消费活动中,对象作为一种扬弃的力量返回到工匠本身,从而完成了从自我到对象化再到自我的生产循环,而这个生产循环,实际上就隐藏在马克思在这个阶段上的逻辑里。
第六章 数字异化
①马克思:《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48页。
②《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1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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