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阿尔都塞在《保卫马克思》中强调的那样,这个时期的马克思尚处于黑格尔哲学的襁褓之中,而这种哲学观念背后所隐藏的正是黑格尔哲学的影子。在《精神现象学》中,黑格尔谈道:“对自我意识否定的东西的那个对象就它那一方面说来,在它本身或者对于我们而言同样是返回到它自身,正如就另一方面说来,意识是返回到它自身一样。通过这种返回到自身,对象就成为生命。那被自我意识当做异于自己而存在着的东西,就它之被设定为存在着的而言,也不仅仅具有感性确定性和知觉的形态在它里面,而它也是返回到自身的存在,并且那当下的欲望的对象即是生命。”①在黑格尔这里,从意识到欲望,再回到自我意识,也经历了一个辩证的循环,而黑格尔意义上的自我意识正是在三个构成循环的环节中完成的。从直接的意识,到面向一个外在他物的欲望,再到自我意识,实现的是生命和精神的扬弃运动;也只有通过一个外在的他物,即对象化运动,直接的朴素的意识才能升华为自我意识。自我意识是自在的意识和对外在他物的欲望的扬弃,也是生命向自身的回归,是精神(Geist)的自我实现。黑格尔哲学对于马克思早期思考的影响是不言而喻的,不过,与黑格尔不同的是,马克思的生命的实现和扬弃,并不是在抽象的自我意识的自我运动中实现的,而外在化也不是意识以认识运动实现的行动外在化,对象化活动并不纯粹表现为对外在他物的欲望。马克思的确在费尔巴哈式的唯物主义基础上变动了黑格尔哲学的根基,即将这种生命的辩证运动从自我意识的循环变成人的实践活动的循环,外化的他物不是自然界的直接存在物,也不是费尔巴哈的感性直观的对象,而是人的实践活动的产物。通过实践活动,人将自己的内在生命力对象化为一个具体的外在物质;在对这个外在物质的使用和欣赏中,凝结在外物中的生命力返回到自身,实现了生命的辩证运动。这样,从黑格尔的自我意识的辩证法,变成马克思的生命实践活动的辩证法。无论在黑格尔那里,还是在马克思那里,这种观念哲学最重要的环节都是外化或对象化,即通过一个外在的他物来实现辩证的扬弃,在黑格尔那里是欲望,而在马克思那里是生产活动实践。
一般数据、虚体与数字资本
①[德]黑格尔;《精神现象学》(上),贺麟、王玖兴译,商务印书馆1979年版,第1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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