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追溯本雅明的聚阵、柏拉图的kora、斯多葛学派的lekton,最根本的意思在于,我们人类社会的文明如果是建立在语言和概念基础上,那么其前提是所有的物体和实在要变成可说之物。在今天,即兰波宣称具有宇宙语言的时代,我们面临的是一种全新的状况,因为在我们世界中运行的不仅仅是我们人与人之间交流的语言,更重要的是,在我们的语言交流的背后,还有一个潜在的更大的数据世界,在那里收集了大量的数据,并在计算机语言算法的掌控下已经形成了全新的聚阵,这不再是本雅明的语言或理念的聚阵,而毋宁就是数据的聚阵或算法的聚阵。根据本雅明、柏拉图或斯多葛学派的结论,我们是否可以做出这样的推理,即今天可说性已经让位于一个更大的数字平台,我们面对的世界不仅仅是需要将纯粹现象变成可说之物,更重要的是要变成巨大的数字平台上的可数字化之物。所以,今天我们面对着一个全新的kora、全新的lekton,这个新的平台就是由数字和算法支撑的平台,而今天我们想成为数字时代的现代人的一个前提就是要成为可数字化之物,而成为可数字化之物的代价必然是本雅明曾提到的真实经验的毁灭。但我们知道,正如本雅明所说,这既是毁灭,也是新的拯救。我们在可数字化之下抛弃了旧时代的藩篱,也陷入更精密的囚笼当中。
第十一章 数字再生产
①[意]阿甘本:《什么是哲学?》,蓝江译,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19年版,第1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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