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G远程操纵技术直接带来的一个问题是:在场的“我”与远在千里之外的挖掘机的行为,或在几十公里之外的外科手术臂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我们知道,自启蒙哲学以来,笛卡尔所建立的自我同一性的观念都是建立在我思和我的行为之间的同一性基础之上的,在《第一哲学沉思录》中,这二者表现为思维与广延的统一性。比如说,我喝掉了眼前的这杯咖啡,我思告诉我,我的心灵指挥着我的手臂端起咖啡,并慢慢地啜饮,这是一种带有主体性印记的行为,并表现为我的主观意志。在广延上,杯子里的咖啡的确减少了,通过主体观察和反映了这个客观事实,我也意识到我的确刚刚喝了咖啡。这样,我的行为意志和行为结果在喝咖啡这件事情上展现出了统一,而这种统一也将主观的我和客观反思性的我统一了起来。这种统一不仅仅是主观意志上的统一,也是广延空间上的统一,即在当下的这个具体空间中,我实现了我的意志和行为结果的统一。在启蒙的时代,那个祛除了宗教和神秘化魅影的时代里,人们已经不再会简单地相信一个人可以用意志操纵一个千里之外的物体,这种意念操纵和隔空取物的魔法内容被抛入所谓的神秘学①(esotericism)之中。所以,在许多启蒙哲学家那里,主观上的我所处的位置,与我的行为造成的结果所处的位置之间的统一,是作为现代哲学核心的“我”的概念,在现实世界基础上获得统一身份的前提。那么,当我们再次回到华为5G技术下远程操作挖掘机的工程师的案例时,这一点会变得十分有趣。显然,5G技术让现代启蒙哲学的一个基本前提动摇了,即我的在场与我的行为结果可以具有空间上的差异。当然,这并不是说,操纵千里之外的挖掘机的工程师,以及操作几十公里之外的外科手术的福建医生已经失去了我的同一性,这显然是一个十分荒谬的结论。那么,我们如何来面对这两个案例带来的哲学挑战呢?
尾声 5G、数字在场与万物互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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