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G通信时代的万物互联意味着:我们作为主体的人的行为已经被转化为一个数据,在一个庞大的万物互联网中发生着交换,这种交换可以具体体现在装有传感器和控制器的任何一个智能终端上,让行为在任何地点被具身化,即被具体实现为对应的行为效果。我们可以设想,在万物互联的状态下,我可以通过一个机械手与在欧洲的棋手下棋,也可以同时操纵一架无人机在丛林里探险,甚至可以与邀请的亲人“面对面”地游戏,那个具有唯一性的此在的在场性,被5G转化为多元性的数字在场,我的行为体现在世界上的各个地方。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我是什么?我们是否还有可能按照经典的启蒙哲学或此在的存在哲学来定义我的唯一性?在5G的万物互联的状态中,我们是否还需要这种我的唯一性和同一性?如果需要,我们如何在多空间的数字在场中构建出这种统一性?这些问题会彻底改变我们对世界的态度和立场,也会改变自启蒙以来的主体哲学。我们甚至不能用后现代主义和主体间性的哲学来简单应付这种全新的情况,因为后现代主义和主体间性仍然将哲学和存在论建立在人的优先性基础之上。在5G的万物互联的世界里,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主体与主体之间的交流,因为我们的存在被分散在诸多终端设备上,同时与我们发生交换的不仅仅是人,还有非人、自然物和虚构的人工智能程序。或许,这正是华为公司将2019年开发上市的、最初用在万物互联网络之上的操作系统命名为“鸿蒙”的原因吧!这的确是一个鸿蒙初开的世界!在所有的人、非人、自然物、人工物、实在物、虚拟物实现连通之后,我们面对的绝对是一个迥异的新世界,一个存在着多元数字在场的世界;我们不再能用逼仄的物理空间来限定此在的存在,因为5G通信的传输速率和海量的数据量已经将我们变成了一种被数据中介化的存在模式,我们的肉身只是我们存在的一部分(尽管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仍然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因为我的主体意识的存在还需要身体的生理性营养的供给,还需要基本的新陈代谢,等等)。如果5G的万物互联成为现实,势必意味着我们会成为唐娜·哈拉维笔下的赛博格(Cyborg),一个由生理性身体与5G通信和万物互联技术下的终端设备构成的多重数字在场:一个在南京喝着咖啡的我,一个在遥远山区控制着机械手臂动手术的我,一个在河南工地上操纵着挖掘机的我,一个和恋人借用代用身体互动的我,甚至一个在网络游戏中与队友组队“刷怪”的我,都是我思在物理广延和数字广延中的对应物。那么,我们究竟该如何来思考这样的哲学?
尾声5G、数字在场与万物互联
① Beniamio Di Martino etc., Internet of Everything: Algorithms, Methodologies. Technologies and Perspectives, Berlin: Springer, 2018, pp. 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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