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有朋友会有这样的疑问:你原来不是研究巴迪欧、阿甘本等人的哲学思想的吗,你翻译了他们的著作,也写了不少关于巴迪欧、阿甘本和当代法国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研究文章,为什么会突然转向研究数字资本主义?我想这个问题可能有两种不同的回答方式。
一个是我自己对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理解。其实,我本科、硕士、博士都是思想政治教育专业。而阅读哲学,只是我个人私下的一点爱好。在读博士期间,我读到了张异宾老师的《回到马克思》,当时的确被张老师对马克思的深邃解读所折服。回忆起来,真正第一次打动我的,或许正是张异宾老师所说的马克思的唯物主义是真正面对社会现实的唯物主义,而对于当时的马克思来说,最大的现实就是政治经济学。这当然可以理解为马克思从哲学批判走向政治经济学批判的一个根本动机。那么,问题来了,我们今天面对的最大的社会现实是什么?我想,对于这个问题,读康德、黑格尔、胡塞尔、海德格尔、萨特是有用的,但是读他们的用处并不在于让我们回到他们原教旨的思想中,我们的哲学研究的目的绝对不是去让我们比康德更康德,比黑格尔更黑格尔,比海德格尔更海德格尔。我相信,在这些大思想家背后,一定有着他们直接的现实关怀,尽管这种现实关怀并没有直接呈现出来。那么,我们今天的哲学研究势必要面对今天的现实生活:如果说政治经济学是马克思必须面对的社会现实,那么我们的社会现实就是数字化社会和数字资本日益成为我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而在全球范围内,数字资本主义正在取代以往的产业资本主义和金融资本主义,正在衍生出新的资本主义形态,对此我们必须保持清醒的理论认识。对于这种新的社会现实,我们不能直接套用那些传统思想家的结论,而是需要在当下的情境中对之加以转化。的确,再敏锐的思想家,都没有预计到今天的世界会走向数字资本主义社会:福柯看到了全景监控和生命政治,但他没有看到的是,这种全景监控和生命政治是用大数据和智能算法的方式来实现的;海德格尔看到了技术的集置,但他没有看到的是,我们今天的社会身份唯有被数据化为一个虚体时,才能在数字世界中存在。所以,尽管这些伟大的哲学家可以为我们提供反思当下社会现实的理论渊源,但是,对这些最直接的现实的哲学反思却需要我们自己来进行。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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