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币的各种特殊形式,即单纯的商品等价物,或流通手段,或支付手段、贮藏货币和世界货币,按其中这种或那种职能的不同作用范围和相对占优势的情况,表示社会生产过程的极不相同的阶段。但是根据经验,不很发达的商品流通就足以促使所有这些形式的形成。资本则不然。有了商品流通和货币流通,决不是就具备了资本存在的历史条件。只有当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的所有者在市场上找到出卖自己劳动力的自由工人的时候,资本才产生;而单是这一历史条件就包含着一部世界史。因此,资本一出现,就标志着社会生产过程的一个新时代。①
这段文字之所以重要,正是因为马克思在这里表明,资本主义真正的问题并不是货币这种抽象化的表现形式,不是货币无情地将所有一切具体的差别都还原为货币的量的差别,而共产主义革命的核心也不是回到一个物物交换的前现代社会,甚至像鲍德里亚那样,返回到夸富宴式的象征交换时代。马克思的《资本论》实际上肯定了货币作为一般等价物在历史上的进步作用。尽管在这个标准化的时代,一切都需要被转化为具体量,其过程冷酷无情,但是我们革命的目标不是摧毁货币及其架构的世界体系。相反,我们应当看到,在这个体系之下,真正起到不平等作用的是资本。也就是当工人贱卖自己的劳动力,并让资本家将他们的剩余价值攫为已有的时候,资本主义才成为资本主义。马克思说,并不是货币一出现,我们就进人到了资本主义,而是“资本一出现”,才标志着“社会生产工程的一个新时代”。因此,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批判的目标不是货币,而是资本,是资本家对劳动力商品的不平等地占有。也只有在这个意义上,马克思才反讽地写道:“原来的货币占有者资本家,昂首前进,劳动力的占有者作为他的工人,尾随其后。一个笑容满面,雄心勃勃,一个战战兢兢,畏缩不前,像在市场上出卖了自己的皮一样,只有一个前途让人家来鞣。”①
一般数据、虚体与数字资本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中文第二版,人民出版社2001年版,第19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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