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克里斯蒂安·福克斯:数字劳动
对于数字资本主义的思考,生于奥地利、执教于英国伦敦威斯敏斯特大学(WestminsterUniversity)的克里斯蒂安·福克斯在这个方面做出了比较突出的贡献。迄今为止,福克斯教授已经围绕数字资本主义、数字劳动、数字时代的马克思主义做出了非常详尽的分析,主要著作包括《数字劳动和卡尔·马克思》(Digital Labour and KarlMarx)、《互联网与社会:信息时代的社会理论》(Internet and Society:Social Theory in theInformation Age)、《社会媒体时代的文化与经济》(Culture and Economy in the Age of Social Media)、《在信息时代阅读马克思》(Reading Marx in the Information Age)、《传播的批判理论:互联网时代对卢卡奇、阿多诺、马尔库塞、霍耐特和哈贝马斯的新解读》(Critical Theory of Communication : New Readings of Lukács, Adorno,Marcuse, Honneth and Habermas in the Age of the Internet) 等。
对于福克斯来说,今天理解资本主义最重要的概念就是数字劳动。事实上,福克斯对于数字劳动的概念有着两种不同的理解方式。其一是,随着互联网工业的发展、个人电脑和智能手机的广泛应用形成了所谓的信息与传播产业(ICT),该产业与之前的工业生产的产业有着很大的区别,它构成了一个巨大的产业链条。福克斯举例说,一位刚果民主共和国北基伍省矿区的工人开采着专供生产笔记本电脑和智能手机的矿产;位于东南亚的富士康工厂生产线上的工人必须牺牲周末,没日没夜地加班生产各种新型手机和智能设备的配件,然后装船送往太平洋的彼岸;位于美国旧金山硅谷附近的装配工人(多半为西班牙裔的移民和女性)将来自世界各地的原件装配成手机、笔记本、平板电脑的成品;而在印度的班加罗尔,一些坐在隔间里的软件工程师在加班赶写新的升级版本的程序,为的是赶上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库比蒂诺举行的新品发布会。在今天,不知不觉间已经在全世界范围内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产业联动网络,在这个意义上,同时归属于这个全新的信息与传播产业的劳动者,无论是刚果的矿工、东南亚富士康工厂的工人、还是美国硅谷的装配工,以及印度的“码农”,都可以说是在从事着数字劳动。福克斯说:“不同形式的数字劳动都被关联在一个统一的数字劳动国际分工的体制下,在这个体制下,为了数字媒体的存在、使用和应用的所有劳动形成了一个系统分工。”①但是,福克斯显然不希望从这个角度来分析数字劳动,因为在他看来,北基伍省矿工的工作类似于一种奴隶制下的劳动,因为他们在手持AK-47的监工的眼皮下,被迫干着繁重的劳动,而东南亚的富士康工人以及硅谷的移民装配工实际上仍然处在早期资本主义的大机器生产线之下,属于经典马克思主义分析的生产性劳动的框架之内,马克思对于资本主义绝大多数的分析都适用于这些劳动。而印度程序员的工作则是另一种状态,他更像是在二战后的组织化资本主义框架下的一个零碎的片段,虽然他在身体上已经摆脱了繁重的体力劳动,但在办公室的电脑上不停地编写代码和调试程序也让他经受着当代资本主义的剥削,对于这种白领化的劳动和剥削问题,在保罗·巴兰、斯威齐等人的新马克思主义的政治经济学中已经给出了十分具体的分析。
一般数据、虚体与数字资本
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