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计数操作。
尽管福柯反复谈到人口统计和计数的问题,但是他并没有直接谈到计数和数字化对于生命政治治理的直接意义。福柯没有谈到的是,人口统计学不仅仅是一种将生命还原为肉体、将独特性还原为特殊性、将杂多个体还原为人口的计数操作,更重要的是,被统计起来的数字,并不是一次性的,而是被储存在数据库中的可以进一步统计管理的数据。也就是说,数据不仅仅是统计性的,也是生产性的,它本身就拥有着独立于具体个体的权力。比如说,当人口统计数据经过相关运算得出男女比例失调、人口老龄化严重等结论时,必然意味着相关的治理政策的出台,如增加生育率、做好地区卫生防疫,等等。数据实现的是一种全监控状态,它在将具体的生命还原为人口的同时,也为人口的发展指明了方向,即人口完全在一个可控的方向下被数据计算所引导,换言之,生命政治的核心是数字化治理。只有通过对已经被还原为标准化和形式化的肉体或人口的数字化,生命政治的治理才是可能的;正如在村长田贵完成了抹除记忆的操作之后,只能将村民编号为甲乙丙丁……或一花、二花、三花……之后,他对裕旺村的有序治理才是可能的。
当然,人口统计学只是数字化资本主义诞生的萌芽,它是今天高度运转的复杂化的数字化治理的一个前奏。但是在这个序曲中,已经出现了发达数字资本主义的某些端倪,如只有经过数字化的界面,存在物(个体)才能在既定的区域中找到自己对应的位置,才能有序地依照机器母体的节奏依次前进,而他们的每一次运动、每一次行为,甚至生老病死的环节,都被还原为计数和计算问题,而数据计算本身架构了对当代资本主义的理解。不过,数字化的治理与统治,在21世纪之前并没有成为十分显著的特征,也就是说,数字化的存在仍然依赖于原有的资本主义体系的运行规则,如在政治领域,依赖于官僚体制和设定的民主机制(如投票的技术、选举之前的民调),在经济领域,依赖于商品交换和资本周转的规律,货币资本仍然是主宰着资本主义市场运行的核心力量(包括在生产领域和消费领域)。然而,随着信息技术的深人发展,大数据、社会网络和云计算等新数字技术的广泛渗透,我们面对的资本主义已经不纯粹是之前仍然依附于现有的行政体系和货币交换体系的资本主义,在这个时代,数字化治理必然拥有着超越实体化资本主义的内涵。
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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