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巴哈对感性世界的“理解”一方面仅仅局限于对这一世界的单纯的直观,另一方面仅仅局限于单纯的感觉。……他没有看到,他周围的感性世界决不是某种开天辟地以来就直接存在的、始终如一的东西,而是工业和社会状况的产物,是历史的产物,是世世代代活动的结果……甚至连最简单的“感性确定性”的对象也只是由于社会发展,由于工业和商业交往才提供给他的。①
马克思的评论对于费尔巴哈,以及那种十分坚持自然对象和社会(或人为)对象区分的人来说,都是十分鞭辟入里的。在18一19世纪,自然科学的发展,让自然存在物可以通过科学方式来纯粹地加以认识,无论是科学上的实验方法,还是机械唯物主义的感性直观,实际上都试图将自然对象加以提纯,变成可以完全不依赖于人类社会而被纯粹理解的对象。马克思随后以德国莱茵地区的樱桃树为例,告诉这位学究气十足的费尔巴哈,他之所以能直观到眼前的樱桃树,并不是因为樱桃树是自然直接的给予物,恰恰相反,是因为德国莱茵地区工业和商业的发展,人们出于商业上的利益,从其他地区将樱桃树移栽到莱茵地区,如此,德国教授的眼中才能直观到一种叫作樱桃树的对象。在这个意义上,马克思坚持了一种从具体的社会发展和人类活动来架构现实对象的方法,以此来克服自启蒙以来形成的自然和社会的二元分裂。自然对象的纯粹化,以及我们能够以纯粹直观的方式来审视自然,这本身就是历史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正如拉图尔指出的,只有在出现了波义耳和拉瓦锡的化学之后,氯化钠的提纯才在化学上成为可能;作为盐的最重要成分之一的氯化钠表面上是一种自然对象,但确实是一种现代科学文化和社会发展的产物。
一般数据、虚体与数字资本
①《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75—7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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