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更为精准的例子是货币。马克思在《资本论》中研究了商品的二重性之后,将目光指向了货币这种特殊的对象。显然,无论我们是从纯粹自然的角度,还是纯粹观念的角度,都无法深入理解货币的本质。作为对象的货币,在根本上是一种现代社会的产物。在马克思看来,它依赖于商品交换体系。马克思指出:“正是商品世界的这个完成形式——货币形式,用物的形式掩盖了私人劳动的社会性质以及私人劳动者的社会关系,而不是把它们揭示出来。”①也就是说,货币有着天然物外衣(如金银或其他贵金属),但是它表征的是一种被掩盖的社会关系;货币本身不具有独立性。如果我们将货币的纯粹物质形式孤立出来,得出的绝对不是货币,而是一个特殊的自然物(贵重金属)。相反,货币之所以成为货币,即作为对象的货币,恰恰是因为它在一定的社会关系,尤其是以商品交换为中心的网络关系中起作用而得到界定的。在这个意义上,货币成为一种杂合物((hybrid),它同时包含着自然对象和社会对象的表征。
不过,尽管马克思认识到这种特殊对象的存在构成了作为二元对称现代性的一个中间项的杂合物,但是他并没有使用一个特殊的概念,将它与自然科学和人文科学中所提出的纯自然对象和政治或社会对象区分开来。不过,在后来的《资本论》法文版的序言中马克思提出,“社会经济形态与自然的历史是相似的”②,在这个层面上,张一兵教授将货币对象解读为一种类似于自然物的社会存在物。张一兵教授指出:
第四章 数字对象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中文第二版,人民出版社2001年版、第93页。
②[德]马克思:《资本论》法文修订版第一卷,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3年版,第4页。
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