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马克思的理解,以事物自身发展过程与人的认识过程的相反性为前提,黑格尔对现实世界做了如下解释:每个逻辑范畴都经历着自我设定、自相对立和自相合成的展开过程,从而构成它们在不同阶段的表现形式;由于每个逻辑范畴都同它的自我展开过程形成了一个统一的整体,所以逻辑范畴之间就构成了群,群的辩证运动产生了系列,系列的辩证运动又产生了整个体系;整个现实世界在逻辑上就以逻辑范畴的设定、对立和合成的形式而存在。在此基础上,马克思从逻辑范畴能够自我设定的原因它的纯粹性即除自身外没有与之对立的客体和与之合成的主体入手,揭示其实质是只能在自身周围颠来倒去。若进一步将逻辑范畴的展开过程“颠倒过来”进行推演,全部的人或事物在逐步被抽去有生命的或无生命的“偶然性”之后,只剩下了作为“实体”的逻辑范畴。可见,黑格尔的方法不是对整个现实世界的分析,而只是抽象;也不是通过逻辑范畴的展开过程来呈现具体事物的多样性,而是离它们越来越远。同样,辩证的运动也和现实的运动脱节。
马克思进一步指出,黑格尔辩证法尚且存在上述弊端,“冒牌的黑格尔词句”(蒲鲁东“系列辩证法”)更是漏洞百出。作为解释现实世界的一种方式,黑格尔辩证法无须提出任何问题。蒲鲁东却试图将它变为解决社会现实问题的工具,用以改变现实世界每个经济范畴都有“好的方面”和“坏的方面”,它们共同构成了经济范畴的固有矛盾,人们应当解决的问题就是如何保存“好的方面”和消除“坏的方面”。这种“简单粗暴”的做法显然是行不通的。正是难以忍受蒲鲁东对黑格尔哲学的所谓“活学活用”,马克思才将黑格尔哲学的“合理内核”和“神秘外壳”一并抛弃了。他此时理解的“合理内核”主要是对现实世界存在和发展结果的肯定,而不是“巨大的历史感”(思维过程和世界历史发展的“平行”)和“批判的和革命的”本质(在对现存事物的肯定中同时包含着的否定)。
一段相当长的时期(10年)后,当马克思开始着手“加工”手中繁杂的经济学材料以构建自己的政治经济学,从整体上观照和把握资产阶级社会时,他再次运用了黑格尔哲学的“合理内核”。①马克思一方面承认黑格尔辩证法中所渗透的实在内容即现实世界中各对立关系的统一,将被黑格尔颠倒的观念与现实的关系倒过来,将对立关系的解决从观念领域回归到现实世界,阐述资本在形成自身形态过程中不断积聚力量,统合资产阶级社会生产的各个环节,实现现实的、经济形态统一的过程;另一方面,他不仅借用“一般性”(Allgemeinheit)、“特殊性”(Besonderheit)和“个别性”(Einzelnheit)的区分和联系,来表述商品(价值)、货币和资本,以及资本的诸形态间的关系,而且还运用黑格尔逻辑学中“本质”到“形式”的辩证运动,来阐述从商品(价值)到货币再到资本的发展过程,从而实现了逻辑和历史的统一。正如恩格斯所说:“采用这个方法时,逻辑的发展完全不必限于纯抽象的领域。相反,逻辑的发展需要历史的例证,需要不断接触现实。”②
政治经济学批判的逻辑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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