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康德将“思辨的东西”不加区别地置于经验限度之内,黑格尔对它做了日常生活中的和哲学意义上的区分:前者具有主观任意的特点,常用以表示悬想或揣测;后者是“辩证的东西”,即“从对立面的统一中把握对立面,或者说,在否定的东西中把握肯定的东西”①。在此基础上,黑格尔揭示了辩证法昭示的认识过程:(1)知性或理智式思维揭示不同概念之间的差别,强调每一个概念的自存性;(2)辩证理性或否定理性则“走向”了知性或理智的反面,它否定不同概念间的差异而揭示它们的对立,且不可避免地存在否定一切概念的趋势;(3)思辨理性或肯定理性对辩证理性或否定理性进行“纠偏”,在概念间的对立即相互否定中揭示它们的相互肯定。上述过程中的三部分是相互联系的和缺一不可的,它们“并不构成逻辑学的三部分,而是每一逻辑真实体的各环节,一般说来,亦即每一概念或每一真理的各环节”②。这就是黑格尔辩证法中的正题、反题和合题的真正内涵,它克服了传统形而上学思维方式的“非此即彼”和康德“先验辩证论”无法超越经验界限的不足,凭借破除单纯否定的“阴影”并得出肯定的结果,具有了能够作为解释现实世界之工具的合理性。正因为如此,马克思在批判黑格尔“异化一扬弃”理论没有触及人的真正本质这一弊端的同时,肯定了黑格尔的逻辑学和辩证法在异化规定内的积极意义:无限发展过程中的每一个环节,即每一次否定的结果之间的联系,构成了对现实世界的存在及发展的合理描述;“扬弃”本身所具有的对本质力量的提升作用,正是通过上述每一个环节的依次交替而体现出来的。③
在政治经济学批判的过程中,马克思严格地将黑格尔的逻辑学和辩证法的合理性限定在解释现实世界的层面,认识到它们在解释现实世界的过程中将所有事物都最终抽象化为逻辑范畴的极端倾向,极力反对将它们用于改变现实世界。他在《哲学的贫困》中对蒲鲁东“系列辩证法”的批判就是一个例证。
导论马克思、黑格尔与政治经济学批判
①黑格尔.逻辑学:上卷.杨一之,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96:39.
②黑格尔.小逻辑.贺麟,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80:172.
③“黑格尔在这里—在他的思辨的逻辑学里——所完成的积极的东西在于:独立于自然界和精神的特定概念、普遍的固定的思维形式,是人的本质普遍异化的必然结果,因而也是人的思维普遍异化的必然结果;因此,黑格尔把它们描绘成抽象过程的各个环节并且把它们联贯起来了。例如,扬弃了的存在是本质,扬弃了的本质是概念,扬弃了的概念………是绝对观念。”(马克思,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218-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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