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一种特殊商品充当货币,不管是毛皮和奴隶,还是金属或贵金属,这表明这种商品同其他一切商品相对立而获得代表后者的交换价值的特权。这是由交换价值自身的本质产生的。既然一种特殊商品能够作为货币实体同一切商品的货币属性而出现,那么,货币的交换价值在发展的过程中也能够获得一个脱离货币实体的存在,如纸币。尽管如此,充当货币的特殊商品的特权并没有消失,因为货币的交换价值必须继续从这种特殊商品那里得到自己的名称。
由于货币的本质在于商品本身,所以把货币比作“血液”和“语言”之类的说法都是不准确的。前一种比喻影射部分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家的理论,后一种比喻影射以约翰·布雷(JohnBray)为代表的欧文派社会主义者的观点。马克思对此批判说,货币虽然产生于商品流通(交换)过程,但并不是“流通”本身的产物。作为一种特殊商品,货币是以生产为起点的社会有机统一的产物。同样,货币作为象征化的交换价值,虽然可以在人们头脑中观念地存在,但还不能从“观念”直接成为“语言”。观念不能离开语言而存在,观念的社会性和观念并存于语言中。货币具有同质性,而语言具有异质性,观念交流或流通的实现必须先要从本族语言翻译成为别族语言。
既然货币的本质是商品,那么,它只是作为中介或第三者,使不同的商品等同起来,即商品交换的中介,因而具有普遍效用性和普遍适用性。从这个角度说,莎士比亚将货币比作“人尽可夫的娼妇”的做法无疑是中肯的。①正如马克思所说:“交换价值(以及货币关系)的发展,同普遍的贿赂,普遍的收买是一回事。普遍的卖淫现象,表现为人的素质、能力、才能、活动的社会性质发展的一个必然阶段。说得文雅一点就是:普遍的效用关系和适用关系。”①秉承《巴黎手稿》中的思路,马克思此时认为,货币的中介作用和“牵线人”角色表现在能够购买一切东西和占有一切对象,从而将人的需要(即人追求自已对象的本质力量)和对象、人的生活和生活资料、个人和他人等“连接”起来。于是,货币同人的本质力量的关系就被颠倒了过来,使人产生没有货币就没有致富欲之类的错觉。另一方面,个人的积累和积累欲也由于同时受到需要和产品有限性的制约而表现为自然而然的、有限的事物。要言之,人与货币关系的异化。马克思此时的理解比“穆勒评注”中的相关阐述更加深刻的地方在于,他虽然仍将这种异化定位在依赖关系上,即人的依赖关系反而以对物的依赖关系为基础,但已经提出如何解决摆脱这种依赖关系的异化,真正实现人的自由个性和全面发展。这种致思路向表明,马克思绝不是简单运用黑格尔“本质一形式”辩证法找出货币的本质,而是发现本质所表现的现实“症结”,以及如何从根本上解决这些问题。
第四章 简单流通中的货币形式辩证法
①这个比喻出自莎士比亚《雅典的泰门》第4幕第3场。早在《巴黎手稿》中,马克思就通过引述莎士比亚的这段话来阐述货币的特性:一是作为“有形的神明”,使个人能够凭借货币的“神力”来实现个人一切本质力量都不能做到的事情,从而导致一切人的和自然的性质被颠倒和混淆;二是作为“普遍的牵线人”和“中介”,把只存在于个人想象中的本质力量(观念)变成现实的本质力量,再把这种本质力量变成纯粹抽象的观念,也就是人的本质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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