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原本批判”的新思路及哲学方法
在放弃了从经济危机入手进行政治经济学批判的旧有模式后,马克思立即拟定了重新建构政治经济学的整体思路和哲学方法。在他看来,政治经济学批判的重新建构首先应当对当时的整个有代表性的政治经济学,包括以斯密和李嘉图为代表的古典政治经济学、以约翰·穆勒为代表的庸俗政治经济学和以蒲鲁东为代表的社会主义者的政治经济学,做总体的观照和把握,找出它们的一般体系及其哲学方法和哲学传统;然后再重新考察作为政治经济学研究直接对象的物质生产,探讨生产一般同其他表面领域的现实关系,并使之成为政治经济学批判的起点或基点;最后阐释政治经济学批判的哲学方法和分篇构想。
从“导言”的内容来看,马克思既直接批判约翰·穆勒的政治经济学体系,否定整个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关于生产及其同其他表面领域的内在联系的错误理解,又肯定古典政治经济学从具体到抽象再到具体的研究方法;既借鉴古典政治经济学家找到的作为一般抽象规定的若干经济学范畴,如价值、货币和资本,又否定他们关于经济学范畴的错误理解。由此可见,对“导言”内容的解读是一项较为复杂的工作,我们有必要重新梳理其中的思想细节,从而形成对马克思此时思想意图的准确把握。
一、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的一般体系和哲学基础
不论是巴师夏和凯里,还是约翰·穆勒等,都以古典政治经济学为理论前提和批判对象,来展开各自的政治经济学体系。他们既批判其自认为的古典政治经济学的不合理之处,也继承这一学科对资产阶级社会所做的合理性解释。比如,巴师夏对斯密政治经济学体系出发点的改造,从“需要一满足”的关系出发阐释经济规律的自然和谐;凯里曾猛烈抨击将李嘉图理论庸俗化的纳索·西尼耳(NassauSenior)的“节欲论”,以维护前者的“正统”;约翰·穆勒也自评其著作在某种程度上是根据时代的发展,从社会哲学的角度对斯密政治经济学体系所做的进一步完善①。更为重要的是,约翰·穆勒始终没有脱离古典政治经济学的经验论方法和道德哲学传统,并且将实证主义和功利主义结合在一起,共同构成他的政治经济学体系的哲学基础。然而,一些传统的论断却只是抽离出马克思本人的部分论述,在缺乏对庸俗政治经济学全面且系统了解的情况下一味地否定它,甚至将它同古典政治经济学直接对立起来,完全无视这两者之间的思想延续性。有鉴于此,笔者认为在讨论“导言”的具体内容之前,有必要系统梳理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的一般体系和哲学基础,这既是一种思想史方面的澄清,也是同马克思思想的演进过程相符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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