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条道路更适于女性,因为她们有自身为这条道路准备了更好的先决条件。男性“对时间上的变化性视而不见”,“就已经被推到一旁的无常的秘密优势而言,他们注意不到有什么事同他们相干……直到……某种无常光顾他们”,他们因而更多地身处险境。然而,即便女性以及女性运动无法唤起足够的力量来为男性切断他们正在其上处理自己生活的传送带,或许,只要有刚刚萌芽的对“另类”时间经验的渴望,对“已经不会在早上就断定晚上的日子”的渴望,“就足以导向这条道路”②。迈克尔·扬引述加纳的铭文说:“所有的日子各不相同。”莫非非洲人早就认识到了在西方获得再发现的乌托邦时间?
乌托邦时间同之前的乌托邦一样,要满足一个核心的社会功能:它们含有解决一个社会中的特殊难题的建议案。汉斯·玛格努斯·安森伯格(Hans MagnusEnzensberger)发问说:“什么是乌托邦?”“我们看不见它们,我们只能如芒在背般地感受到它们。”奇怪的是,我们对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之熟稔程度就好像它们已经刺入那里很久了。第一把尖刀的锋芒出自贪得无厌的时间经济的未解难题。在时间经济学证明了能以更少的时间产出更多之后,现在的问题在于,在对应更多的工作和潜在地更少的闲暇活动的时间方面,我们所做的已经太多了。生产力的提高导致消费的上扬—更多的日用品、休闲活动与旅行,更多的娱乐项目、通信和信息竞相争夺人们膨胀的视野和扩张的时间。产品迫切地要求摧毁,而通过扮演古代牺牲品的角色,摧毁的仪式可以设计得多种多样。相比之下,消费虽然会造成成堆的垃圾,但却是一种无害的摧毁形式。只要求更多时间的这种乌托邦时间并没有避免金钱与金钱积累的数量逻辑。金钱与时间仍然是可替换的,不过,当需要更多时间的时候,普遍的金钱偏好会更具优势。人生可以造就的越多,生命时间被压榨的也就越多。他们认为美国的压榨率是150%,不久以后还会更多。是自我剥削还是自我麻痹?两种解释都行得通,不过是背上的尖刀两面翻转造成的不同创伤。①时间自主这种乌托邦时间至少在工人处于机器时代的时间管理体制压榨之下的受压迫期就已经存在了。②保罗·拉法格把他的以另类方式反讽的观点称之为“懒惰的权利”。但是,作为恶德或善德的懒惰早已消失,类似于一度被称为倦怠的覆灭了的感觉。时间自主这种乌托邦时间以如日中天的热力战胜了修士们,它力图打消他们进行祈祷的念头。③不过,圣·本迪尼克特派所具有的严格的时间纪律仍占上风。祈祷文被世俗化了,祈祷的行为保留了下来。这种乌托邦时间的现代形式更加多样化。在一种看似能使自由和分散化的形式在时间和空间上得以存在的技术面前,自由与自决的梦想正再度燃起,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这种梦想是对争取参与政治建构的表达,(其中自由的梦想在不断贴近有所保障的权利现状的同时,仍然附属于缩减工时的数量逻辑,而自决的梦想则遭遇到取消受优待工种与弱势工种之间的森严边界等几乎无法解决的难题),也是从根本上为大家争取各种不同的分配模式的表达,其中包括“四十到五十年工龄”的可能性。很多人的后背上都刺着一把尖刀,并且有无数双手和多方利益在磨砺刀锋。然而,不同组织认知中的前景是相互抵触的。一方面,各类组织的集体认知总是有选择性的,并且受制于其以往获得成功经验的认知;另一方面,如果组织想在具有挑战性的环境下继续生存下来,那它们就别无选择,只能不断地“再学习”。虽然个体的知识和目标可能对组织的知识储备和目标无关紧要,但无论如何,组织成员“有所异议”的观念还是会对一个组织的生存构成问题,那时,其生存依据的合法性会受到这些异议的影响。①其间,那把尖刀仍会一直留在许多人的背上。
时想:现代与后现代经验
① Barbara Sichtermann, “Wechselfălle", in: Zoll, Zerstōrung, pp. 644-645.
② 同上书,p. 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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