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体的个人时间必然与生命时间的长度相符。我们多数时期都在与社会的接触中获得经验;即便把这种经验作为编史学所需要的系统反思的核心,也还是要整理各种序列,赋予这些序列以意义,并根据新近的经验、根据使人们的经验变成历史的各种模式,来重新排列它们,这种经验也还是要以时间上渐进的方式被“层化”(stratified)。在此,同时性已经得到了处理,正如历史学家莱茵哈特·科塞雷克(ReinhartKo-selleck)认为的那样,它以叙述那些相关经验的“可能性”的形式循环再现。科塞雷克关注的是获得经验的各种不同方式。第一种经验由于其不可重复性而总是独一无二的。这种经验是由惊奇所产生的,因为“人们总有一种大吃一惊的经验”。因此,它也必定会被每个单独的个体再三地重新经历。被重复的仅仅是“重新经历”这个事实。第二种获得经验的方式是经验的重复,包括单个人的生活中的经验重复和作为累积过程的结果的重复,因此,这种方式会贯穿许多人的经验。这里,经验在中期稳定下来,每一代人经验增长的程度各有其特殊性。它们仅仅是由某种生物缺陷所引起的,这种生物缺陷通过亲子之间的时间差异来模塑每个个体的生活,但这些个体又是作为一代人通过共同经历的政治和社会事件领受自己的社会印记的。尽管人们对这些事件的感知和经历不同,但它们还是会唤起些微共同的旨趣,以理解所有年龄段的人。一旦这些共同旨趣被制度化,它们就确立了一种普遍的历史。
可以把独一无二而又以个人所属的时代为转移的第三个层次附加到这两个相互关联而又相互依赖的时间层次之上,从长期来看,不管这个层次是潜滋暗长的还是逐步分化的,总之,是它改变着所有已确立的经验,也在总体上改变着经验的平衡。这种长期的历史变化(要么影响着所有当前的冲突,要么为这些冲突的产生推波助澜),把现在保持为一种背景经验,甚至是在它们由于历史方法的种种问题而被提升到意识层面之时。
然而,正如个体经验的人生必定被不断重构以产生一种连续的叙事一样,也必须在历史中为后代人的经验留出余地。在这里,在最新时刻,个人时间与历史相结合:它们“无论以哪种方式聚合(尤其是以统计学的方法),问题仍旧在于发现长期的变化或者维持各种假定以便能够理解令人吃惊的那种独一无二性”。①吃惊表明,历史的时间曲线不能简单地由过去来推断,那里可能存在着不连续性和间断性。20世纪,近似的同时性已经在技术的帮助下创造出一种现实,并起到了作为一种假象的效用。如果说必须要有一种经验,这种近似的同时性必定可以再现某种惊奇。从这点来说,值得把它计入描述、推断和改写历史的进程之中。
时间:现代与后现代经验
① Niklas Luhmann, Archimedes und wit, Berlin: Merve Verlag, 19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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