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期循环的观念同神话一样古老,同哲学中所发现的连续性一样陈旧。无论如何,循环时间的发现不是也不可能是新的,实际上,周期就是自然的、宇宙论的、生物学上的事件序列的组分。即使是对社会节律的再认识也可以认为是补偿性的渴望而不予考虑,这种渴望充满一个已经开始厌倦节拍器统治的社会,或者,也可以解释成一种无害而讨人喜欢的保守主义形式,它力图依靠习惯作为社会稳定的因子。但事情还不止于此。我们可以不用费力地找到这个观念的先驱,同样也可以进行经验的观察。特殊的经济危机形式反复出现的规律性很早就给社会科学留下了深刻印象。看似有规则地重现的社会生活的其他现象也得到了观察、记录和统计学的研究,如:战争、作物减产、叛乱,也包括出生率和死亡率、犯罪率和离婚率的季节变动,这刺激了社会科学的想象力,去记录更精确的数据并探索隐藏在其中的法则。单单从对于经济事件的深远意义的强度来看,得到大力检验的正是周期性的经济起落。俄国经济学家康德拉杰夫以及在他之后的熊彼特(Schumpeter)(还有其他许多人)都认为,他们已经发现了循环的搏动节律。所谓“长波”的形式假定,每隔55年左右,就会出现对于经济事件具有持续影响的技术革新阶段。康德拉杰夫自己在1928年否认自然科学所具有的周期性与社会世界相应这样的主张;他通过“规则性”理解特殊事件或现象的按时重复。从那时起,借助于精练的统计学方法和扩展的数据基础,长波已经进入研究文献的小海洋。①事实上对于康德拉杰夫自己来说,问题在于能否从对周期性事件(要么在严格定期的样式中复现,要么至少显示出依次交替的阶段的循环再现的序列)的观测中得出周期的形式和长度的结论,从而考察它们彼此之间的联系。
物理学家凯瑟尔·马切蒂(Cesare Marchetti) 正根据广泛的证据考察对于循环的社会“脉搏”的认知,其涵盖了两百年间的人类发明以及技术和技术以外的革新。他激进地声称自己已经用一种可计量因而也可检验的方式回溯了西方工业社会中高层次的自组织。他所用例证的种类和数量都给人以深刻的印象,例证包括:一个汽车群体或计算机群体的问题,或者是一个从木材到聚变能的所有最重要的能源的替代的问题。但一个“群体”也可以是哥特式大教堂的系列建筑、罪犯的职业、由科学家开列的出版物目录以及由艺术家开列的艺术作品目录。康德拉杰夫周期的基本图式(发展、完备和衰退的逻辑曲线的样式)无所不在,马切蒂认为,他自己已经发现的那种社会革新活动的“内部时钟”表明,在正弦曲线最低点的是一个衰退期的终点,与此同时,它也是下一波革新的起点。随着曲线的上升,革新所产生的产品将打开新的市场,而这又会创造出新的就业和投资。社会所具有的这种“大节奏呼吸”可以从进化论的视角得到解释(包括马切蒂在内的解释):我们将在不同层次的抽象上发现的生态位(niches),不仅存在于生物的进化过程,也存在于社会的进化过程。不管是细菌、汽车还是产生能量的超级技术力量,这些被观察的群体首先发展壮大到他们试图“殖民”的生态位。其他竞争者也纷至沓来,他们要么已经处在这个生态位,要么同样再往里面挤。以洛特·沃尔泰拉(Lotka-Volterra)命名的一个逻辑方程描述了殖民群体达到饱和点的规模和发展速度之间的关系。它本质上是一个扩散过程的问题,因为它们比突变(技术革新)或选择(对革新的测试)更容易衡量和计算。假使一个生态位已经饱和,那接踵而至的竞争者就应该有能够成功地取代这个能力不足的群体并最终填补这个生态位的良好预期。方程看来如此简单:所有事物都遵循这个逻辑曲线,如同霍尔丹(Haldane)早在1924年所得出的生物学结论。这就是优胜劣汰。①
时间:现代与后现代经验
① 调查可参见 Joshua A. Goldstein, Long Cycles, New Haven and London: Yale University Press,1988;社会科学著作可参见 Renate Mayntz,Soziale Diskontinuităten: Erscheinungsformen und Ursachen, Cologne: Max Planck Institut für Gesellschaffsforschung, discussion paper 8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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