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时准备听候召唤”和持续不离左右的,首先是那些进入办公室和家庭的电子通信技术。随着“实验室时间”离开实验室而化身在这些技术制成品之中,时间的知觉模式也会重新变化。为了适应持续可及性的要求,为了能够管理这种可及性,另类的社会时间结构化是必要的。
时间上的保护带(protective zones)是慢慢形成的,在所谓的“核心时间”(coretimes)里,人们可以要求“在场”或“缺席”。另外,有些技术不断替代人的“应答”工作,并让机器与机器对话。但事情可能并不像信息技术的狂热支持者设想的那样,人类要离开机器并不是非常容易的。其他的要求是针对人类的时间可用性提出的:他们必须对新技术中的时间结构作出反应,并对它进行结构化。人们必须在与新的机器时间和实验室时间打交道的过程中发展出新的集体和个体时间策略。不只在工作场所、运输和能源系统等基础设施建设中才能发现技术,而且也能在自己家里、在自己身上发现(如个人手机)事实上,到处都能发现技术。比起以前,个人的时间偏好在集体应对策略形成的过程中所起的作用要大得多。然而,不管是多么个性化的时间策略,其中都要承载社会时间的烙印,因为没有一个人能脱离将自己与其他人联系起来的时间模式。弹性化是相对的。在这里,时间也证明自己既是结构,也在建构,社会时间不会停止穿越个体存在而流动。以下两章将集中讨论这些议题。
时间的死亡,是一个以诗歌思维的方式对时代交替的表述,它本身就是一个反复出现的主题,历史学家给予它的名字是时代意识。①提出这一概念,意味着要通过这个概念来把握时间的特点:“这个概念从时间中汲取营养。它的工作在于,把握、固定和型构即将展开的问题。”②但是,无论是对变化的意识,还是通过这个概念来把握变化,都离不开有关时间重复和时间不可逆转变化的基本经验一—所有关于时间的观点都可以追溯到这些基本经验。这个时代所自设的重复,起源于不断发生的新产品的生产,这是借助于科学和技术不断提速的创新过程。但通过重复创造新事物,重复本身产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在实验室里,科学家在实验条件下维持自然在时间上的在场,由此创造了实验室时间;当实验室的发明离开实验室,实验室时间就会化身在信息技术之中。这也是一个不可逆转的过程。这个过程会给不同的选择留有余地,这也是社会在建构时间过程中的一个基本特征。历史学家和人类学家对克洛诺斯的原始神话的解释是,它事实上是一个创世神话。所被创造的是一个时间概念,这个概念反过来又承载着历史性的社会进程。①在另一个时代里,以另一种艺术表现形式所描绘的同一个神话,至少同样反映了他们的恐惧以及对如何克服这种恐惧的设想。考虑到当时加速及其制度化的准备确已引起了长期的破坏趋势—即使是“创造性的”破坏,新时代的克洛诺斯之忧是可以理解的。从那时起,新时代就没有停止吐出他的孩子们:实验室时间胜利地进入社会是迄今为止被最后吐出的孩子中的一个。今天占主导地位的科学文化和技术文化能在处理问题的过程中事先发现其他前提条件和限制条件,同时,它也能回顾以前所得的所有经验。克洛诺斯不必第二次吞下他自己的孩子们,但是,创造性破坏的神话能通过创新防止其发生吗?
第三章 新时代的克洛諾斯之說
① R. Herzog und R. Konselleck (eds), Epochenschwelle und Epochenbewuβ tsein. München: Wilhelm Fink Verlag, 1988.
② Massimo Cacciari, Zeit ohne Kronos, p.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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