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根据之考验究竞都包含了什么呢?神话告诉我们:根据之考验所包含的始终是一个有待完成的任务、一个有待解开的谜团。人们向神谕发问(questionne),但神谕给出的回答本身却是一个问题(problème)。辩证法即反讽,而反讽是问题和发问的技艺。反讽旨在将诸事物和诸存在当作一个个被隐藏的发问之回答,当作一个个有待解决的问题之实例来看待。我们可以回想一下:柏拉图将辩证法界定为通过“问题”推进的方法。通过种种问题,人们被一直提升到赋予根据活动的纯粹原则那里,这个原则考量问题自身并分配相应的解决。《美诺》则完全是在与一个几何学问题的关联中来解说回忆的,这个几何学问题应当在被解决之前就已经得到领会,而且它应当根据回忆领会它的方式来得到它应得的解决。②我们现在要操心的问题并不是确立问题和发问这两个审级的区别,我们要考虑的毋宁是它们的复合体如何在柏拉图的辩证法中发挥着根本性作用-从重要性上说,这种作用不亚于否定之物后来(例如在黑格尔式辩证法那里)所发挥的作用。但是在柏拉图那里,发挥着这种作用的恰恰不是否定之物,以至于我们应当自问:《智者》的著名论点一—暂且不论这一论点的某些含混之处—难道不应当以如下方式来理解吗;“非存在”这一表达中的“非”表现了某种不同于否定之物的东西。③关于这一点,传统理论的错误便是将下面这种可疑的非此即彼的取舍强加给我们:当我们试图消除否定之物时,只要我们表明存在是充分的、实定的实在性,并且不容许有任何的非存在,我们就可以表示满意了;相反,当我们试图赋予否定以根据时,只要我们成功地在存在之中或是在与存在的关联中设定某一任意的非存在(这一非存在在我们看来必然是否定之物的存在或否定的根据),我们就可以心满意足了。这非此即彼的取舍因此便是:要么没有非存在,且否定是虚幻的、无根据的;要么有非存在,其将[89]否定之物置于存在之中,并赋予了否定以根据。尽管如此,我们或许有理由说有“非存在”,同时也说“否定之物是虚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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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异与重复
①【译按】参柏拉图,《政治家》,前揭,303d,页92。
②【译按】参柏拉图,《美诺》,81b以下。
③【译按】参柏拉图,《智者》,前揭,257b,页79:“当我们说‘非存在’时,似乎并不是在说‘存在’的相反者,而仅仅在说异于‘存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