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拉图已然将辩证法的最高目标指定为制造差异。不过,差异并非在事物与拟像或原型相与复制品之间。事物即拟像本身,拟像是高级的形式。而对于任何事物来说,达致自身的拟像,达致自身在永恒回归之一致性中的符号状态都是件难事。柏拉图将永恒回归与混沌对立起来,仿佛混沌在获得某种来自外部的秩序或法则例如德穆革(Démiurge)那想要使叛逆的质料变得顺从的行动①—之前就是一种矛盾的状态。柏拉图使智者寄寓于矛盾,寄寓于那假定的混沌状态,也就是寄寓于最低的强力或最低程度的分有。但事实上,N次方强力并未经历二次方、三次方、四次方,它为了构成最高的乘方强力而直接表现出来:它表现了混沌本身。而且,诚如尼采所言,混沌与永恒回归并非截然不同。智者不是矛盾的存在(或非存在),他在将所有事物都引向拟像状态的同时使它们呈现出这种状态。柏拉图难道不应该把反讽一直推进到这里—一直推进到这一戏仿吗?柏拉图本人难道不应当是颠转了柏拉图主义或至少表明了这样一种颠转之方向的第一人吗?我们可以回忆一下《智者》那伟大的结尾;差异被移置了,划分转而反对自身,反向发挥着作用。并且由于它深化了拟像(梦幻、影子、映像、图画),它还证明了将拟像与原初之物或原型相区分开来是不可能的。异邦人给智者下了一个不再能与苏格拉底(Socrate)区分开来的定义:使用简短论证(发问与问题)的反讽的模仿者。②那么,差异的每个环节都应当找到自身的真正形态,找到遴选、重复、脱根据化,以及发问一问题的复合体。
第一章 自在之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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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译按】“脱根据化”系“fondement(根据)”与“effondrement(崩溃)”的合成词。
②【译按】参GillesDeleuze,《意义的逻辑》,前揭,页303—304:“拟像远不是--种新的根据,它吞没了所有的根据,它确保了一种普遍的崩溃,不过,它是作为实定的、快乐的事件、作为脱根据化存在的:每一个洞穴之后都有另一个更深的洞穴敞开着,所有的地面以下都存在着一个更加巨大、奇妙、丰富的地下世界,在所有的基底或基础下面都存在着一个更深的至深之所’(Nietzsche,《善恶的彼岸》,箴言289)"。
③【译按】参兰波1871年5月15日致德梅尼(PaulDemeny)的信,见《兰波著作全集》(Rimbaud.Oeuvres complètes,Gallimard, La Pléiade,1972),页 255;亦参《德勒兹论福柯》,前揭,页144:“而超人,根据兰波的名言,是盈溢着兽性本身的人,………是盈溢着岩石本身或无机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