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综合中的重复:它的不足条件、它的变形施动者、它的无条件特征
相对于这一象征性意象而言,一切都是时间系列中的重复。过去本身是不足的重复,它为另一种由当前中的变形所构成的重复做好了准备。虽然历史学家往往要在当前与过去之间寻找一些经验性的一致,但是无论其得出了多么丰富的成果,这张历史性一致的大网只有通过近似或类比才能形成重复。事实上,过去本身就是重复,当前亦是如此。它们以两种不同的方式相互重复。历史中不存在各种各样的重复事实。重复乃是历史条件(conditionhistorique),某种崭新的东西能够在这种条件下切实地产生出来。路德与使徒保罗(Paul)、法国大革命与罗马共和等一系列历史人物、事件间的类似性并不是通过历史学家的反思显现出来的。在革命者们具有了实施行动的能力之前,他们首先要下决心活出“复活的罗马人”的样子来。这时,他们已经通过以一种原本的过去的方式进行重复的方式(par répéter sur le mode d'un passé propre)开始行动了。因此,他们必然要将自身同一于过去历史中的人物。重复在成为反思的概念以前首先是行动的条件。我们可以制造出某种崭新的东西,但条件是重复两次。一次是以那构成了过去的方式重复,另一次是在变形的当前中重复。而这被造成的东西——绝对[122]的新——本身只会是重复,是第三种重复。这一次是过剩重复,是作为永恒回归的将来的重复。因为虽然我们可以对永恒回归进行解说,仿佛它影响了时间的所有系列或总体,影响了过去、当前与未来,但这种解说仍然只是导引性的,它所具有的价值仅仅是成问题的和不确定的,它所发挥的功能只是提出永恒回归的问题。就其隐秘的真理性而言,永恒回归只关涉且只能关涉系列中的第三种时间。它正是在此被规定的。所以,它严格说来是未来的信念,是对未来的信念。永恒回归只影响新的东西,也就是说,它只影响那在不足的条件下,通过变形的中介而被生产出来的东西。但是它既不会让条件回归,也不会让施动者回归;它反而要动用自身全部的离心力驱除它们、抛弃它们。它构成了产物的自主性,作品的独立性。它是过剩的重复,它不会听凭任何“不足”或“变得一相等”的东西继续存在。它自身就是新生之物,就是所有的创新。它自身就是系列的第三种时间,亦即本原的未来。正如克罗索夫斯基所说的那样,它便是那种只有通过排除我自身的一致性、我自身的同一性,排除自我、世界与上帝的同一性才能存在的秘密的一致性。它只会让庶民和无名者回归。它在其圆圈中引发了神的死亡和自我的消解。它不会使太阳回归,因为它假定了太阳的炸裂;它只关涉星云,它与星云浑然一体,它只因星云而运动。所以,只要我们将永恒回归解释成一种影响着时间总体的东西,我们就仍然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就像查拉图斯特拉对恶魔所说的那样;我们把永恒回归弄成了一支手摇风琴曲,就像他曾经对他的动物们所说的那样。也就是说,我们仍然停留在那个将流逝的当前当作内容、将回忆的过去当作形态的过于简单的圆圈当中。但恰恰是时间顺序,作为纯粹空形式的时间解开了这个过于简单的圆圈。然而,它解开这个圆圈的目的是为了引起一个更为复杂、更为隐秘、更为弯转,像星云一般的永远偏离圆心的偏心圆,这一归属于差异的偏心圆只在系列的第三种时间中形成。时间顺序打碎了相同之圆圈并使时间以系列形式存在,这一切都是为了在系列的终结处重新形成相异的圆圈。这里,顺序的“一劳永逸[只此一次](une fois pour toutes)”只是为了隐秘的最终圆圈的“所有的‘次’[每一次]”。这里,时间形式只是为了永恒回归中的无定形之物的启示。极端的形式性只是为了一种过剩的无定形者[123](荷尔德林的Unförmliche[德:无约束])。根据就是这样被超越的,它现在所朝向的是一个无底(sans-fond),一个自行旋转且只让将来(à-venir)回归的普遍的脱根据化(effonde-ment) 。
第二章 自为之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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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页注)人们注意的就是虚构活动。作为对人民具有构成性作用的活动,虚构活动是穷人的职能,是受苦者的职能。”关于德勒兹在这里谈到的虚构与时间顺序,参GillesDeleuze,《电影 2:时间影像》(Cinéma 2. L’imáge-temps,Paris,Minuit,1985),页195—2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