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实对象、被设定为现实或纽带之支柱的对象并非构成了自我的唯一对象,一如它们并未穷尽所有的“对象性关系”。我们区分了两个同时性的维度:这样一来,被动综合在朝向一种能动综合前进的同时,必然要在另一个方向上继续深化。在这一方向上,它仍然是被动的、静观的综合,而这全都是为了通过利用被钳合的兴奋而得到另一个事物——尽管是以一种不同于现实原则的方式。此外,如果被动综合不与能动综合同时存在,如果被动综合自身没有同时展开,如果被动综合没有找到一种既不与能动综合对称的,又与能动性互补的全新表达,它显然永远无法成为能动综合的基础。一个[132]刚开始走路的儿童并不满足于在被动综合中钳合种种兴奋,甚至在这些兴奋被假定为是内生的并产生于它们自身的运动时,情况亦是如此。人们从不以内生的方式行走。一方面,儿童超越了被钳合的兴奋而朝向一个对象的设定或意向性,例如一位作为努力目标的,作为要“在现实中”与之重聚的项的母亲。儿童相对于她来衡量自己的失败与成功。但在另一方面且与此同时,儿童同时为自己构成了另一个对象,一个全然异类的对象,这一对象或潜能的焦点[虚焦点]要调节和补偿他在现实活动中的进展和失败:他把几根手指塞进了嘴里,用另一只手臂环抱着这一焦点,并从这位潜能的母亲的角度对总体情况进行评价。“儿童的目光转向现实的母亲”,“潜能的对象是表面活动的项(例如吮吸)”有可能使观察者做出错误的判断。吮吸活动的目的只是为了在被动综合之深化中给出一个可供静观的潜能的对象;相反,现实的母亲只是在作为行动的目标和在能动综合中评价行动的标准才被静观。“儿童的自我中心主义”①并不是一种严肃的说法。不识字的儿童开始模仿着摆弄书本,这从来不是一种自欺:他总是倒着拿书,仿佛是要把书(其活动的现实项)拿给别人看一样,同时他将倒置的书把握为其受动的、深度静观的潜能焦点[虚焦点]。许多杂然不同的现象如左撇子、倒写、某些形式的结巴、某些刻板症,都能够以儿童世界中的这种焦点二元性为出发点得到解释。但重要的是,这两个焦点中没有一个是自我。人们正是基于同样的误解而将儿童的行为阐述为一种所谓的“自我中心主义”的表现,将儿童的自恋阐释为对其他事物的静观的排除。实际上,儿童是从钳合的被动综合与被钳合的兴奋出发而在双重系列的基础上被构建。但这两个系列都是对象性系列:作为能动综合之相关物的现实对象之系列,作为被动综合之深化的相关物的潜能对象之系列。现在,被动自我正是由于静观潜能的焦点[虚焦点而被一自恋形象填充。尽管两个系列互不类似,但它们却要同时实存。所以,马尔蒂尼(HenriMaldiney)在分析儿童的行走的例子时,有理由说儿童的世界133既不是圆圈的,也不是自我中心的,而是椭圆的。该椭圆拥有两个虽在本性上不同,但又都是客观的或对象性的(tous deux objectifs ou objectaux)焦点。①也许根据这两个焦点的不相似性,从一个焦点到另一个焦点形成了一种交叉、一种扭曲、一种螺旋、一种“8”的形状。而且,除“8”的交叉处,除两个相互交叉的不对称的圆圈—现实对象的圆圈和潜能对象或潜能焦点虚焦点的圆圈的连接点以外,依据拓扑论区别于本我的自我又能在哪里?又能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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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异与重复
①【译按】参《弗洛伊德后期著作选》,前揭,页167;亦参拉普朗虚、彭大历斯,《精神分析辞汇》,前揭,页519:“假设精神装置分化为若干系统之理论或观点,这些系统均有不同的特征或功能,并依据某种顺序彼此关联地配置,这使它们可被喻为以空间方式具象再现的精神场所。弗洛伊德的两种拓扑论经常被提及:在第一拓扑论中,主要是无意识、前意识及意识的区别,第二拓扑论则区分三个审级:本我、自我与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