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伊德认为无意识完全不知道三种东西:不、死亡和时间。然而,问题全出在无意识中的时间、死亡和不上。这只是意谓着它们在不被表象的情况下发生作用吗?不只是如此;无意识不知道不(non),因为它靠问题与发问而得以维持,而不是靠仅仅影响着意识及其诸表象的否定之物的非存在(non-être)。它不知道死亡因为任何死亡表象都只关涉着那个不准确的方面,而无意识所把握的是另一面,所发现的是另一副面孔。它不知道时间,因为它从来不从属于一个在表象中流逝的当前的经验性内容,而是施行着一种原初时间的被动综合。作为无意识的构成性元素,它们应当回归到三重综合那里。它们对应着[151]重复的诸形态,正如它们在一位伟大小说家的作品中显现出来的那样:绳子,始终被更换的细短绳;始终在移置的墙上的污点;始终被擦拭的橡皮。①绳子—重复、污点一重复、橡皮一重复:它们是对快感原则的三重超越。第一综合表现了作为时间基础的活生生的当前,这一基础使快感具有了经验原则一般的价值,而本我中精神生命的内容正服从于这条原则。第二综合通过纯粹过去表现了时间的根据,这一根据作为条件制约着快感原则在自我之内容上的应用。而第三综合则意指着无底,而根据使我们突然陷入到这一无底之中:塔纳托斯正是在第三综合中显现为超越了哈比图斯的基础和爱若斯的根据的无底。它和快感原则之间亦存在着一类不协调的关系。这类关系常常被表现在一种与痛苦联系在一起的快感的种种不可理解的悖论中(但事实上,具有重要性的完全是另一样东西:第三综合中的去性化[désexualisation],它抑制了作为先在的指导思想的快感原则的应用,为的是随后施行一种复性化resexualisation。在这一复性化之中,快感所投注的只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淡漠的、冷淡的思想,就像人们在虐待狂或受虐狂的实例中看到的那样)。第三综合以一种特定的方式重新统一了时间的所有维度(过去、当前、将来),并使它们现在在纯粹形式中活动。它亦通过另一种方式引发了它们的再组织化,因为根据时间的总体,过去被掷回到了作为不足条件的本我一边,而当前则被理想自我中的施动者之变形所界定。最终的综合还以一种不同的方式关涉着未来,因为它在超我中宣布了本我和自我的毁灭,宣布了过去和当前、条件和施动者的毁灭。正是在这极端尖点之处,时间直线重又形成了一个圆圈,一个无比弯曲的圆圈,死亡欲力在自己的“另一副”面孔中彰显出一种无条件的真理—恰恰是作为这另一副面孔的永恒回归不会让一切回归,而是相反,为了仅仅肯定过剩、不等、不可规定、连续不断,以及作为极端形式性之产物的无定形,它影响着一个摆脱了条件之不足与施动者之相等的世界。时间的故事便这样结束了:时间的使命在于破解自身那种圆心稳固的物理圆圈或自然圆圈,从而形成一条直线,152一条由其自身的长度所导致的,重又形成了一个永远偏移中心的圆圈的直线。
第二章 自为之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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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译按】这里暗示的是罗伯—格里耶(AlainRobbe-Grillet)的三部小说:《窥视者》(Le Voyeur)、《嫉妒》(La Jalousie)和《橡皮》(Les Gomm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