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天生的生殖者…有一些傻瓜自认为是存在,是天赋性的存在。而我却是那种为了存在就必须猛击其天赋性的人。那种凭靠天赋性的人应当作为存在而存在,也就是说,始终要猛击这种否定性的狗窝,哦,不可能性的母狗…在语法下面有这样一种思想,当人们把它当作一种天赋的事实时,它就是一种极难征服的屈辱,它就是一个极难侵犯的处女。因为思想是一个鲜少存在的妇人。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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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公设:错误之“否定”
重要的不是用另一种形象——例如借自精神分裂症的形象——来反对思想的独断形象,而是使人们意识到,精神分裂症不仅仅是一种属人的事实,而且还是一种思想的可能性,它只会在对形象的废除中显露出真面目。因为值得注意的是,独断的形象一方面只是把错误(erreur)认定为思想的不幸之事(mésaventure),另一方面把一切都还原为[193]错误的形态。这就是我们要清点的第五条公设:错误是思想唯一的“否定之物”。这条公设无疑取决于其他公设,一如其他的公设也取决于它:除了“犯错误”之外,亦即除了把虚假之物当成真实之物(把依据本性的虚假之物当成了遵从意志的真实之物)之外,又有什么会降临到那假定了思想者的善良意志与思想的善良本性的Cogitationatura universalis[拉:普遍的自然思维头上?而且,从诸能力之协作的观点来看,既然有能力犯错误的不是一种能力而至少是两种能力:一种能力的一个对象与另一种能力的另一个对象产生了混淆,那么错误本身难道不是证实了一种通感常识的形式?且如果错误不是一种错误的认知,它能是什么?如果错误不是来自于表象之元素的错误分派,不是来自于对立、类比、类似性、同一性的错误评估,它又能来自何处?错误只是一种理性的正统意见的反面,它仍然见证了它所背离的东西,见证了犯错之人的正直,见证了他的善良本性和善良意志。因此,就本身不具有形式的错误将“真”的形式给予了“假”而言,它向“真理”表示了敬意。正是在这种意义上,在《泰阿泰德》(Théétète)中,在一种显然与《理想国》的灵感截然不同的灵感的激发下,柏拉图同时树立了认知或通感常识的正面范型和错误的反面范型。不光是思想借取了一种“正统的意见”的理想,不光是通感常识在对立、近似、类比与同一的范畴中发现了自己的对象;就连错误都在自身中内含着这种通感[常识]对于感觉的超越性,内含着这种灵魂对于那些在它的作用下在相同之形式中相互协作(σuλλoγioμóg「希:三段论])的能力的超越性。因为即使我不能将我感知的或构想的两种东西混为一谈,我却始终可以将一个我所感知的东西和一个我所构想或回忆的东西混为一谈,就像我让我的感觉的当下对象在我的记忆的另一个对象的心忆痕迹(engramme)上滑动一样—例如在泰阿泰德路过时说“你好!泰奥多尔”。因此,处于悲惨状态中的错误仍然证实了Cogitatio natura[拉:自然思维的超越性。人们认为错误就是良知在完好无损、刚正不阿的通感[常识]形式下的一种失误。这样一来,它既确证了独断形象先前的几条公设,又作为它们的派生物,为它们提供了一种归谬法证明。
第三章 思想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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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Antonin Artaud,〈与李维埃的通信〉,见《著作全集》(CEuvres complètes,N. R.F. ),第一卷,页9—11。——关于二人的通信,参布朗肖在《到来之书》(Le livre à venir,N. R.F. )中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