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差异的理念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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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译按】“繁复体”的法文原文为“multiplicité”,该词是德国数学家黎曼(Bern-hardRiemann)的“Mannigfaltigkeit[德:流行]”的直译。但是,法语中通用的对“流行”一词的翻译却是“variété”。关于德语词“Mannigfaltigkeit”的含义和汉译,倪梁康指出:“‘流行’(Mannigfaltigkeit)在数学上泛指欧儿里德三维空间的面积概念,‘流行论’是关于流行的数学理论。流行和流行论在哲学中的相应概念是多样性或杂多(性)以及关于多样性或杂多(性)的学说”(胡塞尔,《逻辑研究》,第一卷,倪梁康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94,页225,注②)。正如倪梁康注意到的那样,“Mannigfaltigkeit”更多地是指“杂多性”,而不是“杂多”,因为“杂多”—例如在康德那里—对应的德文词是“Mannigfaltige”,而该词对应的法语词则是“divers”。因此,译者以“繁复体”来翻译“multiplicité”,以“变异性”、“流行”来翻译 variété,以“多样性”来翻译“diversité”,以“杂多”来翻译“divers”。
至于胡塞尔与柏格森如何“继承”了黎曼,德勒兹在《福柯》(Foucault,Paris:Leséditions deMinuit,1986)中做出了说明:“黎曼形塑了适于物理学和数学的繁复体与繁复体类型概念。这一概念的哲学重要性随后便呈现于胡塞尔的《形式逻辑与先验逻辑》(Logique formelle et Logique transcendantale)与柏格森的《论意识的直接与料》(Essai)中”(中译参《德勒兹论福柯》,前揭,页15)。
另外,关于这一复杂概念的理解,布莱恩特(LeviR. Bryant)在他的菁华之作《差异与被给予性:德勒兹的先验经验论与内在性存在论》(Difference and Givenness:Deleuze'sTranscendental Empiricism and the Ontology of Immanence , Evanston , IL: Northwestern Univer-sityPress,2008)中提醒我们说:“德勒兹从数学那里吸收了‘繁复体’一词,在数学中,这个词指的是流行。流行概念指的是一种特定的结构(structure)。将流行’这一概念命名为繁复体’无疑会在那些不是将德勒兹式繁复体理解为结构,而是理解为多样性的读者那里引起混淆。但是,正如德勒兹不断指出的那样,繁复体不是一、不是多、也不是一与多的统一”(页267—268)。
②【译按】德勒兹在为《柏格森主义》(Le bergsonisme,1966)一书的英译本所 撰写的后记中写道:“从《论意识的直接与料》开始,柏格森就将绵延界定为一种繁 复体(multiplicité)或一类繁复体。这是一个奇怪的词语,因为它不再把多’(multiple)当作一个形容词,而是当作一个真正的名词。因此,他将一’与‘多’的传统主 题揭露为一个假问题”(Postface pour l’édition américaine :un retour à Bergson,in Deux régimes de fous. Textes et entretiens 1975—1995, éd. David Lapoujade, Paris, Ed. Minuit, p. 3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