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的最大努力可能就在于使表象成为无限的(狂放的)表象。而这涉及到使表象一直延伸至过大的差异与过小的差异[338];涉及到给予表象一个不容怀疑的视角,亦即发明使表象能够整合自在之差异的深度的神学、科学、美学技法;涉及到使表象征服晦暗;使它包含过小差异之消逝与过大差异之分割;使它骗取眩晕的强力、迷醉的强力、残酷的强力,甚至死亡的强力。简而言之,这涉及到使些许狄奥尼索斯的血液在阿波罗的有机血管中流动。这种努力一直渗透到表象的世界当中。变为狂放表象并征服自在:这就是有机表象最大的愿望。而这种努力在莱布尼茨与黑格尔那里迎来了自己的巅峰时刻。在莱布尼茨那里,表象征服了无限,是因为一种无限小的技法集聚了最小的差异和该差异的消逝;在黑格尔那里,表象征服了无限,是因为一种无限大的技法集聚了最大的差异和该差异的分解。由于黑格尔的问题同样是消逝的问题,而莱布尼茨的问题同样也是分解的问题,所以二者达成了一致。黑格尔的技法依据的是矛盾运动(差异应当一直到达矛盾,它应当一直延伸到矛盾)。它旨在将非本质之物纳入到本质之中,并用有限的综合同一性的武器征服无限。莱布尼茨的技法依据的是一种应当被称为非本质矛盾的运动;它旨在从非本质之物出发来构建本质,旨在用无限的分析同一性征服有限(差异应当一直纵深到非本质矛盾那里)。但是,使表象成为无限的表象究竟有何用处?无限表象保存了表象的所有要求。人们在无限表象那里发现的不过是一个使差异的过剩与不足和同一之物、相似之物、类比之物、对立之物发生关系的根据:理由变为了根据,也就是变为了不让任何东西溜走的充足理由。但这并没有带来任何改变,差异仍旧承受着诅咒,人们不过是发现了一些更为精巧、更为卓越的方法来使差异在表象范畴下赎罪、服从与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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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异与重复
①【译按】参叔本华,《充足理由律的四重根》(陈晓希译,洪汉鼎校,北京:商务印书馆,1996),第20节“关于生成的充足理由律”(页35以下);第29节“认识的充足理由律”(页108);第36节“存在的充足理由律”(页135);第43节“意志·动机(目的因)的规律”(页149—1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