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限一无限之非此即彼的取舍的无用性
这样一来,黑格尔式矛盾似乎将差异一直推到了尽头;但这却是走进了死胡同,因为它不但将差异引回了同一性,而且还使同一性成为了差异得以存在、得以被思考的充分条件。只有在与同一相关联,以同一为根据时,矛盾才是最大的差异。种种迷醉与眩晕不过是虚假作态而已;晦暗339从一开始就已经被明亮驱散。黑格尔辩证法中一个个平淡无奇的圆环的单一定中心无比清楚地表明了这一点。而且,相同的评价只须在方式上稍加变换就可以用来述说莱布尼茨式世界中的聚合条件。以莱布尼茨的非共可能性概念为例:所有人都同意,非共可能的东西不能被还原为矛盾的东西,共可能的东西不能被还原为同一的东西。就此而言,共可能的东西与不共可能的东西不仅是在可能世界的总体之中,而且还在每一个有待被选择的世界之中表现出了一种特殊的充足理由和一种无限的在场(présence del'infini)。这些新概念究竟包含什么就更难说清了。不过,在我们看来,构成了共可能性的只能是最大限度的差异的最大限度的连续性条件,也就是围绕着连续统的奇异性建立起来的诸系列的聚合条件。相反地,诸世界之非共可能性是在奇异性的邻域处被确定的,且正是奇异性在世界之间引发了种种发散系列。简而言之,尽管表象变为了无限的表象,但它并没有获得肯定发散与偏移的威力。表象需要一个聚合的、单一定中心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迷醉只是表面现象,理性虽然纵酒狂歌,但它仍然是“纯粹”理性。这是因为充足理由或根据正是使同一支配无限,使类似之连续性、类比关系、谓词对立渗透到无限之中的手段。这样一来,充足理由的新颖之处便被抹杀了,它反倒成为了一种更好地保证差异服从四重桎梏的工具。因此,具有毁灭性的不仅仅是那有限表象的要求,其旨在为差异确定一个处于过剩与不足之间的既不过大也不过小的圆满时刻;而且还是这种表面上相反的无限表象的要求,其试图整合差异的无限大与无限小,整合过剩与不足本身。有限与无限这非此即彼的取舍极不适用于差异,因为它只是构成了表象的二律背反。我们已经在前面有关微分学的讨论中看到:无论是现代的有限论阐释还是旧式的无限论阐释,它们全都背离了微分的本性,因为它们全都堵死了那超命题的、下表象的源泉,也就是微分学得以汲取其威力的“问题”。此外,正是小与大这对非此即彼的取舍[340](无论是在将它们二者统统驱逐的有限表象之中,还是在试图包含它们,并且使它们彼此包含的无限表象之中)一—正是这非此即彼的取舍,一般说来,是完全不适合于差异的,因为它只是表现了表象相对于一个始终处于支配地位的同一性所做的摇摆,或者更确切地说,表现了同一相对于一种始终在反抗的质料所做的摇摆(同一时而拒斥质料的过剩与不足,时而整合质料的过剩与不足)。最后,让我们把目光再次转向莱布尼茨与黑格尔的共同努力:将表象提升至无限。我们并不确定莱布尼茨没有走得“最远”(在二者中更少神学气息):他那作为微分比「差异关系]与奇异点之整体的理念构想,他那从非本质出发,将本质建构为围绕着奇异性的包含中心的方式,他对发散的预感,他的非本质矛盾方法,他的清楚与明白之间的反比例方法,所有这一切都表明了基底为何在莱布尼茨那里更为有力地嗥叫着,迷醉与眩晕为何在此是更少伪装的,含混性为何被更好地把握了、为何更为真切地接近了狄奥尼索斯的海岸。
结论 差异与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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