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界定为存在之单义性的永恒回归中的重复
尽管如此,在实体与样式之间依然存在着一种无差异:斯宾诺莎式实体似乎是独立于样式的,而样式虽然将实体当作异已的东西,却倚赖于实体。实体本身应当述说且只能述说那些样式。若要满足这样一种条件,只有以一种更为一般的绝对颠转为代价。根据这种颠转,存在要述说生成,同一性要述说不同,一要述说多,等等。同一性并不是第一位的,它虽然是原则,但却是被当作次要的原则,被当作生成出来的原则;同一性围绕着不同旋转,这便是哥白尼式革命的本性,它使差异向自身的恰切概念敞开,而不是将差异维持在一个已然被设定为同一之物的概念一般的统治下。而这正是尼采的永恒回归想要表达的。永恒回归不能意味着同一之回归,因为它假定了一个与此截然相反的强力意志的世界,一切在先的同一性都在这个世界中消解了、消散了。回归即存在,但只是生成之存在。不是永恒回归使“相同者”回归,而是回归构成了生成者唯一的相同。回归即生成自身的生成一同一(devenir-identique)。因此,回归是唯一的同一性,但这同一性只是次要的强力、差异之同一性,是述说不同之物、以不同之物为中心的同一之物。这样一种由差异造就的同一性被规定为“重复”。而且,60]永恒回归之中的重复旨在从不同之物出发思维相同之物。但这种思想根本不再是一种理论表象:它要根据差异的生产能力,亦即差异回归或承受永恒回归之考验的能力来践行针对它们的遴选。永恒回归的遴选特征清楚地出现在了尼采的思想之中;回归者既不是一切,亦不是相同或在先的同一性一般,也不是作为整体之部分或相同者之元素的小或大。只有极端的形式,亦即“那些无论大小,在界限中展示自身,并一直达到自身能力的极限处,相互转化、相互过渡的形式”才能回归。只有极端的东西、过度的东西、过渡为异己者并变为相同者的东西才能回归。所以,永恒回归只述说那变形的戏剧性世界,只述说那强力意志之面具,以及这一意志的纯粹强度,它们是不再听凭自己被持留在以某一具体个体、某一具体自我的人为界限内部的可动因素。永恒回归、复归表现了所有变形的共通存在,表现了所有极端之物的尺度和共通存在,表现了所有作为被实现之物的强力程度(tous les degrés de puis-sance en tant que réalisés)的尺度和共通存在。它是所有不等之物的相等一存在,是有能力使它的不等性得到充分实现的相等一存在。所有变为相等者的极端之物在一个规定了它们的回归的相等的、共通的存在中交流着。所以,超人是由所有“存在”之物的高级形式界定的。我们应当对尼采所说的高贵(noble)做一猜测:他借用了能量物理学家的语言,他将那有能力转变自身的能量称为高贵的能量。当尼采说“狂妄是任何赫拉克利特主义者的真正问题”,或“等级是自由精神的问题”时,他想要传达的是同一件事情:每一个存在者都是在狂妄中发现了那使自身回归的存在。而且,为了保证差异的遴选,这种戴皇冠的无政府状态、这种被颠覆的等级是通过使同一之物从属于不同之物发端的。①在所有这些方面下,永恒回归是存在之单义性,是这一单义性的充分实现。在永恒回归中,单义性存在并不只是被思维、被肯定,它被充分地实现了。存在611是以唯一的、相同的意义被述说的,但这种意义是作为它所述说之物的回归或重复的永恒回归的意义。永恒回归之中的轮转同时是以差异为出发点的重复之生产和以重复为出发点的差异之遴选。
80
差异与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