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黑格尔式的无限虽然述说着有限的对立或有限的规定,但它仍然是神学的无限大,是Ens quo nihilmajus拉:无与伦比的伟大存在者]…人们甚至应当认为:这种将某一事物与所有它不是的事物区分开来的实在矛盾的本性首先是由康德揭示的,他在“完全规定(détermination complète)”的名义下使它依赖于一种作为Ens sum-mum拉:最高存在者]的实在全体的设定。①因此,完全没有必要等待一个对这神学的无限大,对这无限大的崇高所进行的数学分析。
莱布尼茨的差异逻辑学和差异存在论:非本质矛盾(连续性与不可分辨者)
在莱布尼茨那里,情况就不尽相同了。为了立足于造物之谦逊,为了避免将上帝与其造物混为一谈,莱布尼茨只能将无限在无限小的形式下引入有限之中。就此而言,人们对是否要做出如下结论感到犹豫不决:莱布尼茨“不如”黑格尔走得远。莱布尼茨同样超越了有机表象并朝向狂放表象进发,尽管他为实现这一目标而选择了不同的途径。假如黑格尔在宁静的表象中发现了无限大的狂热与躁动,莱布尼茨则在有限的明晰观念中发现了那同样由狂热、眩晕、消逝,甚至是死亡所造就的无限小的躁动。②因此,黑格尔与莱布尼茨之间的差异似乎取决于他们超越有机性的两种方式。当然,就像一与多、相等与不等、同一与差异是不可分割的那样,本质之物与非本质之物也是不可分割的。但是,黑格尔是从作为属的本质之物出发;并且无限就是那一方面在属之中造成分裂,一方面在种之中消除分裂的东西。因此,属即它自身和种,整体即它自身和部分。这样一来,它就在本质中包含了异己者,亦即本质性地包含了异已者。①与此相反,就那些关涉着各种现象的东西而言,莱布尼茨66是从其中的非本质之物—运动、不等、不同—出发。现在,根据无限小的观点,是非本质之物被设定为种和属,并且它要以自身的这种身份终结于“对立的准种(quasi-espèce opposée)”之中:这就意味着它不是在本质上,而只是在性质中、在实例(cas)中包含了异已者。将“无限小是一种本质的语言(langage des es-sences)还是一种简单的虚构”这种非此即彼的取舍强加在无限小分析上是错误的。因为“实例”下的归类或性质的语言(langagedespropriétés)有其自身的本源性。这一维持了本质之区别(根据这种区别,每一本质相对于另一本质而言都扮演着非本质的角色)的无限小方法与矛盾截然不同;而且我们还应当给它取一个特殊的名字:“非本质矛盾(vice-diction)”②。在无限大中,就相等在本质上拥有着不等而言,它和不等是相反对的(contredit),就相等通过否定不等而否定自身而言,它和自身是相反对的。但在无限小中,就不等在实例中包含着它在本质中所排除的东西而言,它与相等、自身都是非本质地反对的(vice-dit)。非本质在实例中包含着本质之物,而本质之物则在本质中包含着非本质之物。
第一章 自在之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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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译按】康德在《纯粹理性批判》“先验的理想”一节中对“完全规定”进行了详细的论述:“每一物按其可能性来说都还要从属于这条完全规定性(durchgängigenBestimmung)的原理,按此原理,在诸物的一切可能的谓词中,就这些谓词被拿来与它们的反面(Gegenteilen)相比较而言,必然有一个谓词是应归于这物的………”(参康德,《纯粹理性批判》,前揭,页458及以下)。
②【译按】参莱布尼茨,《单子论》,前揭,第14节、21节,页483、485。